她同意了。
她坐在小凳上,翻开登记簿。昨天的记录齐整,体温全部正常。她拿起笔,在本子上写下新的安排。
写完抬头,看见几个孩子站在不远处。一个老人拉着孙子的手,指着她说:“记住,这就是救咱们的人。”
孩子点点头,往前走了几步,把手里的一小束野花放在她脚边。
她低头看着花。紫的,黄的,沾着露水。
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她坐着没动。药箱放在身边,村民送来的草药包还摆在桌上,没拆封。
她的脸很白,嘴唇没有血色。眼睛下面有深影。但她坐得直,笔一支支检查,本子一页页核对。
远处山坡上,风吹着野佩兰晃。
她记下了那片地的位置。
准备起身时,左手突然抽筋,手指蜷在一起。她用右手慢慢掰开,活动了几下,把笔夹进指缝。
她扶着桌子站起来,走向药箱。
打开盖子,拿出温度计和纱布。把新写的采药单压在最底下。
合上箱盖。
她站在棚子里,看着村道。
有个妇女提着水桶走来,看见她,加快脚步:“张医生,东头第三家说孩子又烧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