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走一段。”她说,“我们不能停。”
队伍再次启动。她走在最前,握紧竹竿,脚步没有迟疑。雪地上那一串脚印,深浅不一,却始终向前。
太阳藏在云后面,照不出影子。远处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白茫茫的一片。风刮着,雪打着,他们的衣服全都湿了,帽子边缘结了霜。
张月琴的视线有点模糊。她眨了眨眼,甩掉睫毛上的雪粒。嘴里干,喉咙疼,但她不停。她知道停下来意味着什么。一旦停下,体温会降,老人撑不住,她也撑不住。
“你累了吧?”王阿公的侄子在后面说,“让我来前面。”
她摇头:“我不换。”
话音刚落,脚下踩到一块冰。身体一滑,她本能地松开担架去撑地。右膝撞进雪里,药箱甩出去半米远。她立刻爬起来,冲过去捡箱子,手指刚碰到提手,左臂一阵剧痛让她跪了下来。
她趴在那里,喘着气,手死死抓着药箱带子。
“张医生!”有人喊。
她抬起脸,看见三个男人朝她跑来。担架歪在雪地里,王阿公的脸露在外面,嘴唇又开始泛紫。
她用右手撑地,一点一点站起来。药箱背上肩,她走回担架旁,重新握住竹竿。
“走。”她说,“现在就得走。”
没有人再问能不能到。他们抬起担架,跟着她继续往前。风雪中,四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,融进一片灰白里。
张月琴的靴子破了个洞,血从脚底渗出来,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淡红的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