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同烬52

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,他有能力拥有世间一切,可也能毫无留恋地舍去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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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永远无法真正留住这里的一切,他能做的,唯有拼尽全力,珍惜当下的每一寸时光。

“哥哥!”

顾言终于终于察觉到了门口的他,小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,眉眼弯弯。

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,朝着他飞奔而来。

每一次看见顾浔野,顾言都是用跑的,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到他身边。

小丫头一头扎进顾浔野的怀里,伸出小胳膊,紧紧搂住他的腰,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,声音软糯:“哥哥,你来了!”

顾浔野下意识地抬手抱住她。

身体里尚未散去的骨头缝里的蚁噬感、五脏六腑的钝痛瞬间涌上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隐隐的吃力,可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,紧紧地、牢牢地抱住了怀里的小丫头。

他轻轻抬手,摸了摸顾言柔软的发顶。

心底骤然泛起一阵酸涩的遗憾,密密麻麻地蔓延至全身。

真好啊,阿言慢慢长大了。

可惜啊,他看不到她长大以后的样子,看不到她肆意欢笑,看不到她拥有安稳圆满的一生。

原本坐着两个小孩的房间,因为顾浔野的到来,变成了三个人。

暖融融的房间里,是安稳温情,可顾浔野抱着怀里的小丫头,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与不舍,只能将这份遗憾深埋心底,用尽此刻所有的力气,留住这片刻的温暖。

#

半个月的时光,平静度过。

所有人都按着固定的节奏,每天领取餐食,排队、取餐、落座,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喧哗,没有骚动。

日子就这样在“吃饭、休息”的三点一线中缓缓流淌,表面上看,早已褪去了末世初期的混乱与恐慌,人人都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,过得安稳又刻板。

在这片平静的最深处,研究室的灯光却从未熄灭。

傅锦安几乎日日都待在那里,成了实验室里最固定的“标本”。

他安静地配合着慕清恬的每一项指令,检测、采血、注射试剂,全程面无表情,也不说话。

他的配合度很高,也让科研进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着。

清晨的薄雾刚漫过岛屿,顾浔野习惯性地起身,准备按部就班去找淮序交接今日的巡逻与人员状况。

基地外的巡逻是雷打不动的环节,每人每日两小时,排查异动与外界隐患。

顾浔野推开侧门,室外的空气比室内稍稍清新几分。

即便身处末世,这座临海的小岛却成了例外,鼻尖萦绕的尽是海水特有的咸腥与湿润。

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岗哨,一个熟悉的背影率闯入视线。

一身黑色风衣衣摆被海风轻轻吹起,他双手随意插在风衣口袋里,周身的气场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郁,远远望去,像是要与周围的黑融为一体。

顾浔野微微眯起眼,视线在那道背影上停留了一瞬。

淮序缓缓转过身。

顾浔野的脚步顿住,看着不远处的淮序总感觉今天的淮序有点不一样。

少了开朗,多了几分冷硬,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沉闷,像被浓雾裹住的深海,深不见底。

顾浔野走过去,与他并肩而立,目光只淡淡瞥了一眼,便自然地收回,投向远处雾气森森的大海。

海面被晨雾搅得朦胧,浪涛一声接着一声。

“今天什么情况。”顾浔野按照惯例询问。

淮序的目光落在海面上。

周围的天色本就偏暗,海面更是黑压压的一片,看不到半点光亮,只有连绵的雾气翻涌。

“一切正常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往日低沉了许多。

这份过分的低沉,反而让顾浔野察觉到了异样。

他侧过头,看向身旁的人:“怎么了?”
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,语气里带着温和:“心情不好?还是生病了?要是不舒服,你进去歇着,我帮你站会。”

淮序闻言,轻轻摇了摇头,风衣的领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他没有看顾浔野,只是依旧盯着那片雾蒙蒙的海面,声音淡淡道:“不用。”

顾浔野看着他。

淮序最是讨厌枯燥与沉闷,平日里最是坐不住,总有着数不完的点子与谋划,很少会安安静静地站在一处,一言不发盯着海面超过一分钟。

可此刻,这个极度厌恶无聊的人,就那样立在海风里,双手插兜,沉默地、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大海。

顾浔野盲猜他可能心情不好。

顾浔野侧头看向淮序,准备观察他,因为淮序是个很好猜的人,什么都写在脸上。

而他只是看着远处那片翻涌的黑暗,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了,周身的沉闷气息愈发浓重。

“你在看什么?”顾浔野轻声开口询问。

淮序没有立刻回答,依旧盯着那片被浓雾彻底吞噬的大海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:“我在看那边有什么。”

“能有什么。”顾浔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看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雾气,“雾后面是岸,岸那边是早就毁了的高楼大厦。你又觉得那片黑暗里藏着什么。”

小主,

淮序闻言,缓缓眯起了眼睛。

他的目光在那片黑暗中停留了许久,仿佛能穿透层层浓雾,看到了什么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。

他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晦涩:“那片黑暗里,藏着一颗腐烂的心脏。”

“那颗心脏早就停止了跳动,”淮序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诉说一个古老而悲凉的寓言,“可它又死死地扎根在那里,生根发芽,长出了无数腐烂的枝蔓,把整个世界都拖进了泥泞里。”

顾浔野沉默了。

他顺着淮序的话,再次看向那片黑暗。

明明只是寻常的夜色与雾气,经淮序这般形容,竟真透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腐朽与窒息。

他不太理解淮序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,眼底掠过一丝困惑。

淮序突然转过身,看向顾浔野。

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,像是藏着一片无人涉足的深海。
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顾浔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,才终于听到他的询问:

“你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