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同烬30

指尖微微攥紧,顾浔野回过神,心底泛起一丝波澜。

原来这就是原主的记忆,并没有完全消失,只是需要触碰相关的人、相关的场景,才会零星浮现。

他忽然觉得,或许这样多和家人相处,慢慢唤醒原主的记忆,就能找到系统所说的,原主最重要的东西,也能离回到末世的目标更近一步。

慕菀听到这声久违的“妈”,手里的厨具猛地顿住,眼眶瞬间泛红,连忙转过身,声音带着哽咽的温柔:“妈在呢,妈不工作,妈在家陪着你,哪也不去。”

顾浔野听完三人的回答,喉间泛起一阵无力感。

全员留守,全员紧盯,没有一个人愿意踏出家门半步,分明是把他当成了需要寸步不离看管的犯人,而不是刚失而复得的家人。

小主,

这样的牢笼般的陪伴,让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,如今被这样死死困住,连喘口气都觉得压抑,这绝对不行。

临近午饭,一顿饭吃得沉闷又压抑,餐桌上慕菀不停往他碗里夹菜,顾衡沉默用餐,顾清辞则全程盯着他,生怕他有半点不适。

饭后,顾浔野懒得再应付,径直瘫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,后背陷进坐垫,却半点没有放松的感觉,反倒像被无形的绳子捆着。

他冷眼瞧着身边的三人,明明个个都看似忙碌,却没有一个人离开家门半步。

慕菀抱着手机坐在侧边单人沙发,时不时接打电话,语气专业干练,语速平稳,顾浔野听见对话,她话语里提及病历、诊疗方案,显然是一名医生,工作本该繁忙,可她打完电话就立刻转头看他,目光黏在他身上,半步都不肯挪。

顾衡坐在沙发另一头,指尖始终在平板屏幕上滑动,眉头微蹙,看似在处理工作,却每隔几分钟就抬眼瞥他一下,偶尔搭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,顾浔野懒得敷衍,要么淡淡嗯一声,要么直接沉默以对。

唯有顾清辞,一会儿凑过来拿着遥控器,问他要不要换个电视节目。

一会儿转身去茶几旁,端来洗净切好的水果拼盘,递到他手边。

又或是跑去厨房,拿来冰镇的饮料和小零食,一遍遍问他饿不饿、有没有哪里不舒服,恨不得时时刻刻围在他身边伺候。

顾浔野就那么半躺在沙发上,目光涣散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无聊综艺,耳边是顾清辞不停歇的询问,眼角余光扫着另外两人若有似无的监视,心里的烦躁一点点堆积。

这样无所事事、被人全程看管的日子,根本不是他想要的,他连踏出家门的机会都没有,窒息感一点点裹住他,让他坐立难安。

这份隐忍一直持续到晚饭时分,终于到了临界点。

慕菀在餐厅喊了他好几声吃饭,声音温柔又带着小心翼翼,顾浔野坐在客厅沙发上,背对着餐厅,一动不动,像是在赌气,又像是在积蓄最后的耐心。

直到慕菀喊了第四遍,语气里都带上了慌意,他才缓缓站起身,长腿迈过地毯,一步步走到餐厅。

餐桌前,慕菀、顾衡、顾清辞已经坐好,满桌饭菜热气腾腾,他却没半点胃口,目光扫过三人,语气冷硬地开口:“我要跟你们谈谈。”

慕菀第一时间就和对面的顾衡对视了一眼,眼神里带着慌乱和求助,快速接收到顾衡递来的安抚目光后,她立刻扯出温柔的笑容,起身想拉他的胳膊:“小野啊,有什么事咱们先吃饭,菜都要凉了,妈妈做的全是你最爱吃的菜,先吃饱了,咱们再慢慢谈。”

顾浔野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,避开了她的手,脸色愈发严肃,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:“现在就谈。”

氛围瞬间凝固,空气里的温馨荡然无存。

四人很快转移到客厅沙发,相对而坐,顾浔野坐在单人沙发上,脊背挺直,没有了先前的慵懒,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严肃。

他直直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,一字一句,清晰又沉重地开口:“我还是想说,关于我的行动自由。我不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限制我,要是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,大可直接告诉我,不管是什么事,我都能接受。可你们一直把我关在家里,时时刻刻盯着我,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,我受不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眼底带着几分疲惫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,声音稍稍放低,却依旧坚定:“你们不用这样小心翼翼,不管是什么超出我认知的事,我都扛得住,也都可以接受,我只想要属于我自己的自由,不想被这样困着。”

顾衡先是沉沉抬眼,目光冷厉地扫过顾清辞,又飞快瞥向一旁红了眼眶的慕菀,眉峰紧蹙,带着警示。

顾清辞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温和,指尖攥紧沙发扶手,眼神慌乱又无措,怯生生回望顾衡,似在询问该如何应答。

三人之间无声的眼神流转,全是瞒着他的默契,像是在商议如何继续搪塞、如何牢牢看住他。

这份刻意的回避和隐秘的沟通,彻底点燃了顾浔野的火气,他猛地坐直身子,周身散发出末世里历经生死的冷硬戾气,声音低沉带着威胁:“你们不用这样眉来眼去藏着掖着,要是非要把我困在家里,死死限制我的自由,我有一百种方法,能悄无声息地逃离这个家。”

这句话像是触到了三人最敏感的逆鳞,客厅里的气氛降到冰点。

一直温和的顾清辞率先慌了神,再也顾不上掩饰,声音带着急切的哽咽,上前半步想要靠近顾浔野,又怕惹他反感,只能僵在原地:“小野,我知道这样让你很难接受,我们也不想把你关在家里,可之前真的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,我们……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。”

他的眼眶通红,平日里温润的模样碎得彻底,满心满眼都是惶恐,生怕眼前失而复得的弟弟再次消失。

慕菀也忍不住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伸手捂住嘴才没让哭声溢出来,她颤着声音,语气里满是卑微的恳求:“儿子,妈妈不是故意要困住你,从前你做那份工作的时候,妈妈每天都睡不着觉,吃不下饭,时时刻刻都在胆战心惊,就怕哪天收到你的坏消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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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那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,现在你平平安安回到我身边,妈妈真的太开心了,只要能把你好好守在身边,就算你恨妈妈、怨妈妈,妈妈都不在乎。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浸着为人母的恐惧,那份沉甸甸的爱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顾浔野看着眼前哽咽落泪的母亲,看着满脸惶恐的二哥,还有一旁面色沉郁、眼底藏着疲惫的顾衡,心底的怒火一点点被压了下去,只剩下无奈的叹息。

他靠回沙发椅背,语气里少了几分戾气,多了几分疲惫的认真:“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,你们怕我出事,怕失去我,我都懂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直直看向三人,带着最后的坚持:“可你们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限制我,你们越是把我锁起来,我越是觉得厌烦。”

“你们完全可以把真相告诉我,到底之前发生了什么,你们想要我做什么,想给我立什么规矩,都可以直说,我能接受,也会尽量遵守。”

“但起码的自由,你们必须给我。我不是犯人,不需要被这样寸步不离地看管。”

顾浔野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里只剩下藏不住的急切与恳切,目光牢牢锁住对面三人,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:“我现在,迫切想知道我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,过着什么样的日子,我想找回属于我的记忆。”

“这件事,我需要你们的帮助,而不是所有人联合起来一起瞒着我。”
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记忆的重要性,那不仅是原主的过往,更是他回到那个世界的唯一线索。

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原主到底在找什么。

慕菀坐在一旁,捂着嘴无声地落泪,肩膀轻轻颤抖,泪水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淌,打湿了身前的衣料。

她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说,他们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,宁愿让顾浔野带着空白的记忆留在身边,也绝不愿他想起从前的一切,怕他重蹈覆辙。

那份过往太凶险,太让人揪心,他们再也承受不住失去的滋味,哪怕被他埋怨,被他误解,也想把他护在这方安稳的小天地里,一辈子平平安安。

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抽泣声,顾清辞垂着头,眼眶通红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满心都是心疼与纠结。
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端坐、周身气场冷硬的顾衡,终于缓缓抬眼,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,他沉沉开口,打破了这份窒息的安静:“好,这是你说的。你想要自由,没问题,但你必须守规矩。”

终于松口了。

顾浔野眼底闪过一丝光亮,立刻坐直身子,看向顾衡的眼神无比坚定,语气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犹豫:“可以。只要你们不再像现在这样,把我当成犯人一样看管,不给我半点自由,你们定的规矩,我全都遵守;你们不让我做的事,我绝对不会碰。”

他知道,顾衡是这家里的主心骨,只要顾衡松口,事情就有转机。

只要能暂时摆脱他们,任何规矩他都可以暂且忍让,这是他当下唯一的退路,也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
顾衡的目光沉沉压过来,深邃如寒潭,直直与顾浔野的视线撞在一起。

只是这短短一瞬的对视,顾浔野的脑海里又骤然炸开无数零碎的记忆片段,全是原主与顾衡的过往。

没有兄友弟恭的温情,没有轻声细语的叮嘱,只有无休止的争吵、紧绷的对峙。

原主说着“你别管我”,顾衡则冷着脸强硬阻拦,每一幕都充斥着压抑的对抗。

顾浔野后知后觉地明白,原主之所以对这个大哥满心抵触,全是因为顾衡那刻入骨髓的掌控欲,他掌控着顾家的一切,更要死死掌控原主的人生,半分自由都不肯给。

就连现在,他这个外来者占了这具身体,也打心底里反感这个大哥。

窒息的管束、不容置喙的强势,让他浑身都不自在。

就在顾浔野心底翻涌着抵触情绪时,顾衡缓缓开口,语气冷漠:“为了让你守规矩,我已经给你拟好了协议书。”

协议书?

顾浔野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,嘴角的弧度彻底垮下来,眼底满是不可置信。

他不过是想要一点自由,不过是谈个条件,竟然还要签协议书?

不等他反应,顾衡抬手转动手中的平板,将屏幕转向他,亮白的屏幕上,一份标着“顾浔野个人行为规范协议书”的文件赫然呈现,排版工整,条款清晰,显然是经过反复斟酌、早已拟定好的。

顾浔野的瞳孔猛地一缩,心底的震惊翻江倒海。

这份协议书,根本不是临时准备的,顾衡早就料到他会闹,早就料到他会讨要自由,甚至连他会摊牌、谈条件的事,都提前算好了。

这份冰冷的文件,就是顾衡为他量身定做的牢笼,就等着他主动钻进来。

顾衡看着他震惊的模样,依旧面色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,语气淡然地解释:“你是我养大的,你是什么样的人,从小到大我最清楚。这规矩早晚要立,提前拟好,省得日后麻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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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描淡写的几句话,仿佛早已将他的所有心思拿捏得死死的。

顾浔野压着心底的火气,伸手接过平板,他垂眸逐字逐句看着上面的条款,脸色从错愕到茫然,再到彻底懵住。

平板上的规矩密密麻麻,足足列了五十多条,每一条都严苛到离谱:

晚上十点前必须到家,一分钟都不许晚。

出门前需报备地点、出行时长、同行人员姓名及性别,缺一不可。

在外就餐,无论午饭还是晚饭,必须实时拍摄饭菜照片发送报备。

日常消费只能使用指定银行卡,每一笔支出都会同步至顾衡手机。

严禁抽烟、喝酒,严禁在外留宿严禁接触来路不明的人。

甚至连出行方式、社交范围都做了严苛限制,桩桩件件,都把他的生活框得死死的。

顾浔野看着这一长串毫无底线的规矩,脑子一片空白,半天没回过神。

这哪里是规矩,这分明是全方位的监控,比寸步不离的看管更过分的束缚。

他怔怔地盯着屏幕,心底的无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,怎么也想不通,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,怎么会有这么窒息的管束。

而且最后一条规矩,用加粗的黑体字赫然标注着:禁止私自寻找任何工作,禁止参与任何社会任职,个人所有生活资金,由顾家全额承担供给。

前面那些他也就忍了,可这最后一条,也太离谱了!

居然不让他工作,这不就是把他彻底圈养在顾家的牢笼里,靠着家里的资金过活,这不单单是限制自由,更是要把他变成一个只会依附家人、毫无自主能力的废人,离谱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