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同烬27

他打量为首那人的脸,眉眼清隽,气质温润,怎么有点眼熟,可他搜遍脑海,却始终想不起在哪见过,只能压下心头的疑惑,死死攥着手里的刀,全身紧绷,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。

顾清辞颤抖着走到空荡荡的氧气舱前,指尖抚上冰冷的舱壁,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又酸又胀,他猛地回头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颤抖,对身后的学生厉声道:“关闭所有通道,不能让他离开。”

这话落入顾浔野耳中,他眼神骤然一凝,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,冰冷的杀意毫无遮掩地翻涌上来,果然没安好心,醒了就想把他关起来,继续做那些丧心病狂的实验。

身后的学生闻言,沉声应道:“好,老师。”随即快步转身离开,研究室里,只剩下顾清辞一人。

顾清辞缓缓转过身,目光细细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他清楚顾浔野的性子,即便沉睡三年,骨子里的警惕也不会消弭。

他放轻脚步,声音放得格外轻柔,带着哽咽的颤音,轻声呼唤:“小野,是你吗?小野……”

熟悉的称呼入耳,顾浔野脑子轰然一响。

就是这个声音!梦里无数次呼唤他的声音,遥远又缥缈,此刻真切地响起,竟和眼前这人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
心头的猜忌更重,握着刀的手又紧了几分。

这人不仅拿他做实验,还提前调查了他,看来早就对他的身体做过手脚了,这么亲昵地呼唤,怕是想假意亲近,放松他的警惕,再继续实施实验。

演技倒是逼真,要不是他提前醒来,恐怕此刻早已被剖膛破肚,成了任人宰割的实验体。

顾清辞一步步朝着柜子的方向挪来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砸在地面上,语气愈发哽咽:“小野,我知道是你醒了,别害怕,我不会伤害你的……”

亲昵的话语在顾浔野听来,只觉得满心疑惑与戒备。

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人,对方却摆出这般熟稔的模样,无非是为了他身上的全系异能,想用温情套路困住他。

他屏住呼吸,眼底杀意更盛,只要对方再靠近一步,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。

柜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。

顾清辞屏住呼吸,惨白的脸凑过来,瞬间便撞进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眸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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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到你了……”顾清辞喉结剧烈滚动,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,伸手就要去拉柜门。

晚了一步。

顾浔野早已蓄满力气,借着柜门开合的势头,整个人冲了出来。

他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,长臂一伸,精准扣住顾清辞的肩膀,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人狠狠按在冰冷的实验台上。
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顾清辞疼得闷哼一声,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,一抹冰凉的寒芒已贴上他的颈动脉。

锋利的小刀微微切入,细密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,顺着皮肤蜿蜒而下,带着温热的腥甜。

“你们把我抓到这里来做什么?”顾浔野刀刃又往里压了压,“拿我做研究?你是什么人?”

顾清辞脖颈的刺痛远不及心头的翻涌。

他抬眼,目光死死锁住顾浔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
那张脸依旧是熟悉的轮廓,可那双眼睛里,却是彻骨的陌生与疏离。

他颤抖着抬起手,小心翼翼地、想触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。

“别碰我。”顾浔野眼神一厉,手腕猛地加压。

刀子更深了。

鲜红的血线顺着刀柄滑落,滴在实验台上。

“回答我。”

“抓我来做研究,还是别的?你是谁?我不想问第三遍。”

顾清辞看着眼前活的人,眼泪终于决堤,滚烫地砸在实验台上。

他哽咽着,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痛苦:“小野……你醒了……我是哥哥……不记得我了吗?我是二哥……小野,你终于醒了……”

“二哥?”顾浔野嗤笑一声,眼底毫无暖意,刀尖抵得更紧,“演什么苦情戏,先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“看来我们家小野躺太久了,不记得哥哥了。”顾清辞忍着颈间的剧痛,眼底满是痛楚,他艰难地开口,“我叫顾清辞,我是你二哥。”

顾浔野眸色一沉,解剖刀再次逼近,刀刃几乎要割破血管:“我还是你爸爸呢。”

顾清辞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,看着那双再也没有往日温情的眼睛,终于不再回避。

他闭上眼,一行清泪滑落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小野,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。不用害怕,回来就好。”

见顾清辞始终不肯松口,只一味说着亲昵又莫名其妙的话,顾浔野眸色一冷,攥着解剖刀的手紧了又紧,刀尖转向顾清辞的手背,打算给他点苦头尝尝,逼他说实话。

可刀刃即将落下的刹那,他却莫名顿住了动作,目光落在眼前人清瘦的眉眼上,心头泛起一丝怪异的熟悉感,明明确定从未见过,却又偏偏生出几分不忍下手的迟疑,那点犹豫来得毫无缘由,让他自己都觉得烦躁。

强压下心底的异样,顾浔野还是收回了手,目光扫过研究室,很快在实验台抽屉里找到一卷粗麻绳。

他上前一步,动作利落又粗暴地将顾清辞双手反剪在身后,紧紧捆了个结实,绳结打得死紧,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留。

做完这些,他瞥了眼顾清辞身上的衣服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,二话不说扯下对方内里的衣物,快速套在自己身上,尺码虽不算合身,却也比刚才那个衣服强上百倍。

而被绑着的顾清辞,身上只松松垮垮披着一件白大褂,除了内裤真是被扒了个干干净净,露出几分狼狈,却半点不见怒意,反倒满眼温柔地盯着顾浔野。

顾浔野懒得理会他的目光,坐在一旁的实验高台上,长腿随意垂落,手里把玩着那把锋利的刀,刀尖时不时指向顾清辞,语气冷硬地威胁:“喂,你到底说不说,是不是把我抓来做研究的?”

顾清辞看着他这副戒备又桀骜的模样,眉眼间反而漾开一抹笑,声音温柔:“小野,没有人拿你做研究,这里不是囚牢,是哥守着你的地方。”

自家弟弟沉睡三年,醒来失了记忆,怕是连带着心性都受了影响,眼下急不得,只能慢慢哄着。

就在这时,研究室的玻璃门外传来一道颤抖又慌张的声音,带着十足的怯意:“你、你你你把我老师放了!”

顾浔野抬眼望去,正是先前跟在顾清辞身后的那个学生,此刻手里举着一把手枪,手臂抖得如同筛糠,枪口歪歪扭扭地指着这边,连枪身都快握不住,一副随时会把枪掉在地上的模样,看着毫无威慑力。

顾浔野嫌弃地蹙了蹙眉,轻飘飘丢去一个白眼,压根没把这外强中干的学生放在眼里,转而看向顾清辞:“我要离开这里,立刻带我出去。”

顾清辞闻言,脸上的笑意更深,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,连忙应道:“好啊,当然可以,小野,我们回家好不好?妈一直在家等着你,还有你大哥,他们要是知道你醒了,肯定高兴坏了。”

“谁要跟你回家。”顾浔野皱紧眉头,满脸不耐,“我有自己要去的地方,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他心里满是焦急,满脑子都是凌远、林听他们,不知道那场顶楼危机后,众人有没有顺利逃脱,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陌生的地方躺了多久,每多待一刻,他就越担心同伴的安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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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清辞也不恼,依旧好脾气地劝着,语气里满是恳切:“好,小野你想去哪,哥都依你,绝不拦着。”

“但咱们先回家好不好?妈盼了你三年,天天守着你的消息,你醒了要是不回去,她该伤心了。”

“还有大哥,他要是知道你醒过来了,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。”

听着顾清辞自顾自地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,顾浔野眉头拧得更紧,冷声道:“你是不是搞错人了?”

他压根不明白对方口中的家人、回家是什么意思,眼下也没心思深究,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离开这里,去寻找失散的同伴,确认大家的安危。

顾浔野坐在高台上,冷眼看着被绑在原地的顾清辞,心头的火气突突的往上冒。

这人一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,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意,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欣喜与温柔,像个痴傻的人,不管他怎么威胁质问,都只一味地傻笑,半点不肯吐露实情。

明明被刀抵过、被绑住,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,却半点害怕都没有,反倒满眼都是他,那副模样,看得顾浔野太阳穴突突直跳,气不打一处来。

他耐着性子的极限早已到顶,懒得再跟这人耗下去。

几步跨到顾清辞面前,顾浔野没丝毫客气,伸手一把扣住顾清辞的脖颈,力道不算轻却也没下狠手,只是牢牢钳制住。

顾清辞被拽得身形一晃,踉跄了两步才站稳,可即便如此,他脸上的傻笑也没消减半分,反而因为离得顾浔野更近,眼底的笑意更浓,连带着脖颈的伤口扯动,渗出血丝,都浑然不觉,只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人,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欢喜。

顾浔野瞥着他这副模样,眉头拧得更紧,钳制着脖颈的手又紧了几分,冷声道:“别跟个傻子一样盯着我笑,我可没那么多耐心陪你耗。”

顾浔野完全没把门外那个举着枪的“蠢货”放在眼里。

那把枪连弹夹都没有,不过是根烧火棍,拿空枪指人,未免太可笑。

架着顾清辞的脖子,顾浔野将人扯得站直,冷声道:“带我离开这里。”

他从始至终都没动用异能。
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
从他醒来就发现了身体里那股熟悉的力量沉寂了,像被死死封住,连一丝一毫都引不出来。

不知道他们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,此刻的他,连最基础的感应都做不到。

但现在先保住命,先活着出去,才是唯一的路。

顾清辞却异常配合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:“好,哥哥带你出去。”

“你不是我哥。”顾浔野冷冷打断。

顾清辞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转头对着门外的学生扬声:“你走吧,这里我能应对。”

门外那人拿着空枪,手还在抖,犹豫了半天,才像卸下千斤重担般把枪放下,眼巴巴地看着顾清辞被顾浔野架着带走,却一步也不敢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