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机如潮水般步步紧逼。
安全屋外,丧尸那沉闷又贪婪的嘶吼声已近在咫尺,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颤抖,仿佛连大地都在为这庞然大物的数量而战栗。
身旁的芸妍早已蓄势,双手按在地面上,脚下瞬间翻涌起黄褐色的土浪。
只见土墙拔地而起,厚实而坚韧,硬生生在生死之间筑起一道屏障。
她咬牙稳住身形,必须为她们争取哪怕多一秒的逃生时间。
“没异能的先撤,去车里!带上所有能拿的物资,拿不走的别管了,快走!” 林听急促的命令。
另一边,柱天的怒火瞬间引爆。
他侧目瞥见旁边的汪牧正满不在乎地灌着烈酒,那股刺鼻的酒味在硝烟与血腥中格外刺耳。
柱天气得一把夺过酒瓶,狠狠砸向地面,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他暴怒的咆哮:“都他妈要死了,你还有心情喝酒?!”
汪牧踉跄了一下,满身的酒气让他看起来愈发颓废。
他抬起通红的眼睛,眼神里是彻底的麻木与认命,声音沙哑:“死了就死呗……谁会来救我们,这世界早就烂透了。”
他晃了晃金属异能者特有的冰冷手掌,语气里充满了绝望,“就算有异能又怎么样?我们撑不了多久的。”
日复一日的酒精麻痹,早已磨灭了他心中所有的求生欲。
而旁边的木系异能者宋颜动了。
她指尖凝出藤蔓,那些枝条疯长而出,顺着芸妍筑起的土墙向上攀爬、缠绕、加固。
层层叠叠的藤蔓将土墙捆绑得更加牢固,他们在用自己的异能,为身后的人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。
安全屋外的嘶吼还未平息,真正的噩梦已经碾至。
铺天盖地的丧尸潮如同黑色巨浪,轰然压到了安全屋边缘。
其中不仅有密密麻麻的普通丧尸,更夹杂着数只身形扭曲、气息凶戾的高阶丧尸,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发出沉闷的震动。
这一切,全是托尔克一手造成的。
他早已疯魔。
自从失去王迪,他便像断了主心骨一般浑浑噩噩,心里只剩下最阴毒的同归于尽。
在他眼里,他和王迪本就是一类人,要死,便所有人一起死。
如今他物资耗尽,孤身一人,仅剩的风系异能成了他拉人陪葬最锋利的刀。
队伍里仅剩的两个没有任何异能的女人,成了他最恶毒的诱饵。
他毫无征兆地动手,干净利落地将两人斩杀,冰冷的手法里没有半分犹豫。
紧接着,他拖着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一路拖拽至安全屋的里屋外围,在墙根下残忍地碎尸。
温热的鲜血喷溅满地,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被他刻意催动风系异能吹散,顺着风飘向远方,像一道死亡邀请函。
血腥味穿透了整条街区,穿透了废墟与楼宇,疯狂勾动着丧尸最原始的食欲。
普通丧尸闻风而动,高阶丧尸被血气激怒,成群结队地循着气息狂奔而来,最终死死围堵在他们的安全屋外,撞得墙体剧烈震颤,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。
托尔克站在混乱之外,眼神空洞又疯狂。
他不好过,谁也别想好过。
既然活不下去,那就拉着所有人,一起坠入末世的地狱。
林听冷静而迅速地指挥着所有人朝后方备好的车辆涌去,必须立刻上车撤离。
对队伍里这些毫无异能、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而言,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逃。
在汹涌如潮的丧尸面前,他们脆弱得如同纸片,只要被尸群稍稍触碰,便会瞬间被碾压撕碎,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安排好大部分人后撤后,林听快步冲到顾浔野身边,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自责。
他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,声音发紧:“你快跟着他们一起走。”
话音落下,他脸上又涌满了深深的愧疚,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:“对不起……是我们连累了你。”
顾浔野没有动,他抬眸望向安全屋外,目光落在那道被无数丧尸疯狂撞击、摇摇欲坠的土盾上。
尸潮层层叠叠堆积成墙,高阶丧尸暴戾的气息几乎要穿透屏障,形势早已危在旦夕。
他沉声开口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“不用!”林听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,“你跟着大部队走就好,这里有我们顶着。”
顾浔野沉默地看着前方拼死抵抗的几人。
芸妍的土系屏障早已布满裂痕,宋颜的藤蔓在丧尸的撕扯下不断断裂,即便有异能支撑,他们也绝无可能挡住这遮天蔽日的尸群。
但若是此刻让傅锦安出手,不过是抬手间便能平息这场危机。
可那样一来,力量太过诡异突兀,必定会引来旁人不必要的猜忌与麻烦。
更何况,傅锦安如今刚成为丧尸王,力量尚且不稳,根本无法完美操控如此庞大的丧尸群,一旦失控,后果只会比现在更惨烈。
而林听执意要顾浔野跟着人群撤离,他伸手拽住顾浔野的手臂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顾浔野望着眼前这张倔强的侧脸,一瞬间竟像是看见了记忆深处的那个少年。
同样的不肯低头,同样的不愿拖累任何人,同样在绝境里也要独自扛下所有。
当年他也曾这样问过,需不需要帮忙,得到的也是一模一样干脆利落的拒绝。
这一次,他半点都不意外,林听本就是这样犟到骨子里的人,从不轻易接受旁人的援手,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撑住一切。
哪怕此刻已经到了生死一线,他依旧不肯松口。
顾浔野被林听强拉着朝卡车的方向快步走去,可就在这一刻,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崩塌巨响。
安全屋的承重墙彻底被尸群踩碎,芸妍拼尽异能筑起的土墙轰然炸裂,尘土飞溅。
她脱力般踉跄后退,再也支撑不住,若不是宋颜及时催动木系异能,甩出粗壮的藤蔓狠狠挡在她身前,她早已被扑上来的丧尸撕咬在地。
黑压压的丧尸群冲破屏障,呲着发黑的獠牙疯狂嘶吼,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宋颜咬牙稳住身形,藤蔓疯狂生长、交织,在身前结成一道临时木盾,勉强抵挡着尸群的冲击。
正要登车的普通人回头看见这地狱般的一幕,瞬间被恐惧击溃,尖叫声此起彼伏,所有人慌不择路地四处逃窜,场面彻底失控。
柱天脸色一沉,不再犹豫,立刻催动异能投身战斗,身影在尸群中来回冲杀。
一旁的汪牧虽然依旧满身酒气、脚步虚浮,眼神却在这一刻稍稍清醒。
他皱着眉啧了一声,终究还是抬起了手。
金属系异能轰然爆发,地面上的钢筋、铁片、碎金属瞬间腾空,在他身前凝成一道道锋利的屏障。
可这一切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丧尸的数量还在疯狂暴涨,它们像是彻底嗅到了活人的气息,被鲜红滚烫的血液刺激得愈发狂暴饥渴,如同潮水般朝着他们所有人碾压而来。
尸潮的围困彻底形成了死亡闭环。
安全屋的废墟早已被无数只脚掌踩得粉碎,曾经勉强支撑的临时屏障尽数崩塌,只剩下那片光秃秃的空地暴露在丧尸的獠牙之下。
远处,仅有的两辆车孤零零地停靠,却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,因为四周,黑压压的丧尸群已成了密不透风的铁桶。
幸存者们死死缩在圆心,连大气都不敢喘,周围是嘶吼不断的丧尸,它们呲着发黑的獠牙,爪子死死扣住外围的泥土,距离近得几乎能触碰到活人。
宋颜拼尽了全力,木系异能疯狂催动。
枯瘦的树根从死寂的泥土里暴涌而出,盘根错节地交织、缠绕,在他们头顶与四周凝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