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同烬20

柱天望着那个背影,一脸崇拜。

刚才对方完全没有动用异能,就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几只丧尸。

柱天天生慕强。

眼前这人背影挺拔,动作利落,帅得像从天而降的神灵,让他瞬间看直了眼。

他立刻笑着朝那道背影开口:

“你好!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!请问你有同伴吗?还是有自己的安全区?”

顾浔野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,却没有转身,只淡淡挥了挥手:

“我一个人,先走了。”

说完便要迈步离开。

柱天哪里肯放过这样的强者,一旁的林听也下意识跨出一步,想拦住他,却又紧张得指尖发僵。

还好柱天已经抢先几步追了上去,语气热切。

“你一个人太危险了,跟我们一起走吧!大家互帮互助,我们有安全区,可以带你过去!”

顾浔野脚步一顿,微微歪过头,看向身后两人。

对方只露出一双眼睛,却锐利得让柱天心里猛地一跳。

那双眼睛干净透亮,半点没有末世里常见的阴鸷与肮脏。

顾浔野沉默片刻,忽然眉眼弯弯。

“好啊,我跟你们一块走。”

一旁的林听却猛地攥紧了拳。

他看着眼前的人,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。

对方像是根本没认出他,或是早已将他忘得一干二净,从未把他放在心上。

林听做不到。

他找了这个人太久,久到只要一看见对方,就再也冷静不下来。

当初是他狠心地将人推开,如今,却又拼了命地想把他留住。

另一边,托尔克早已跑得无影无踪。

王迪被强行掳走,他就瞬间乱了阵脚,像被抽走了魂魄,彻底没了主心骨。

散落的物资被遗弃在原地。

柱天二话不说,大步走上前。

只见他双手一沉,稳稳攥住那些厚重的木箱。

力大如牛绝非虚言,他像拎起轻飘飘的物件一般,一口气就提起来好几个,稳稳地扛在肩上,面不改色。

画面一转,三人正前往刚才留下的那辆改装车。

车是特制的,底盘厚重,足以应付末世的路况。

他们要把物资全部装车,再启程前往安全区。

前往车的途中,柱天走在中间,左手边是沉默的林听,右手边是步履从容的顾浔野。

走了半路,柱天按捺不住好奇心,脑袋左右晃了晃,先看向身旁的顾浔野,热切地问道:

“你叫什么名字?你真的是一个人吗?”

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顾浔野手里。

他全程只随身带了一个黑色的箱子,除了那把长刀,不见任何武器、弹药或是生存装备。

这样干净利落的行囊,任谁都不会相信他是“独行侠”。

毕竟在这末世里,没有异能,又无凭无靠,怎么可能活到现在。

顾浔野脚步未停,只是侧过脸,目光温和地看了柱天一眼,淡淡开口:

“我叫顾浔野。我有朋友,只是他比我晚一点。”

柱天闻言,眼睛瞬间亮得更亮了,脸上写满了崇拜,忍不住惊叹道。

“哇!你真的特别厉害,刚才对付那些高阶丧尸,你居然完全没有使用异能,简直是神级操作啊!”

顾浔野只是轻轻笑了笑:“基本操作,末世里待久了,总得练点能保命的东西。”

柱天听得两眼放光,连忙侧过身,朝他介绍起身旁一直沉默的林听:“对了,顾哥,这是我们安全区的小林,叫林听,他是空间系异能者,特别厉害,脑子也聪明,算是我们安全区的主心骨。”

“我叫柱天,是力量型异能,虽然比不上别人厉害,但我力气大,搬东西、打架都顶用。”

顾浔野闻言微微颔首,目光轻扫过柱天怀里沉甸甸的几只箱子,心里了然。

难怪他力大如牛,搬这么多东西都面不改色,原来是力量型异能。

柱天憋了一路的好奇终于忍不住,再次凑上前,眼神亮晶晶地追问:“顾哥,那你有异能吗?我刚才虽然没看见你用,但我觉得你肯定有,而且一定特别强!”

顾浔野偏过头,眼尾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,反问道:“那你觉得,我是什么异能。”

柱天立刻认真打量起他。

眼前的人站得板正,身姿挺拔,从头到脚都干净得不像话。

这可是末世,风沙漫天,鲜血与腐臭随处可见,再讲究的人杀完丧尸也难免沾染上灰尘与血渍。

可顾浔野不一样,连对方蒙在脸上的那层白纱都没有半点污痕。

甚至,只要稍稍靠近,就能闻到他身上散着一缕极淡、极清浅的冷香,在浑浊腥臭的空气里格外突兀。

柱天上下打量了顾浔野一番,忽然眼睛一亮,笑着猜出:“顾哥,我猜你应该是冰系异能吧,冰系可是超厉害的异能,就像那王迪一样。”

他话锋一转,又忍不住惋惜道:“可惜冰系落到了王迪那种人手里,简直是明珠蒙尘,太可惜了。”

“不过王迪也真够惨的,居然被一只高阶丧尸给掳走了……这事儿也太奇怪了。”

小主,

顾浔野闻言,嘴角只是勾了一抹淡笑,并未揭穿也未承认。

他淡淡瞥了一眼柱天,随即将目光移向了那辆改装车。

不多时,物资尽数上车。

柱天坐进了驾驶座,本该坐在副驾驶的林听,却跟着顾浔野钻进了后座。

车子刚刚打火,引擎准备轰鸣,柱天便探出头来,一脸疑惑地问后座:“小林啊,你今天不搜这片区域了吗?不是还找人吗?来都来了你要去吗?”

车子后排,顾浔野与林听面对面坐着。

顾浔野靠在椅背上,眼神平静,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陌生人。

林听迎上那双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:“不找了。走吧。”

顾浔野心中微微一动。

原来,他们也在找人。

柱天虽好奇为什么突然不找了,也没多问,钥匙一拧,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。

顾浔野没有再看林听一眼,而是侧过身,将目光投向了外面。

视线穿过弥漫的迷雾,落在远处一栋模糊的楼顶上。

片刻后,他又默默收回目光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车厢狭窄而闷沉,改装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,窗外的迷雾飞速向后倒退,像挥不散的噩梦。

林听垂在膝上的手指死死蜷缩,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。

他有太多话想问了。

想问顾浔野这几年过的怎么样,阿言怎么样,想问他在这片尸骸遍地的世界里有没有受过伤,想问他……还记不记得自己。

末世来临之前,他所有的人生都困在一片灰暗里。

他拼了命地想赚钱,想摆脱泥潭,想变成能挺直腰杆的有钱人,可无论怎么挣扎,人生永远停留在欠债、还钱、再欠债的死循环里,看不到一点光。

直到那一天,世界崩塌。

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日子。

他推开家门,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倒在地上的母亲王英。

她浑身湿透,衣衫被血雨浸透,黏在皮肤上,每一寸都在诡异的抽搐,像是在拼命抵抗着什么。

他的母亲,变异成了丧尸。

是他,亲手结束了母亲的痛苦。

从那天起,他身上就背负了洗不掉的罪孽。

状告生父,亲手弑母,两项罪名像沉重的枷锁,死死钉在他骨血里,让他在末世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
他像一条断了腿的野狗,在废墟与尸群里苟延残喘,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,就是寻找顾浔野。

直到后来,他觉醒了异能。

遇到了他们这群人。

治疗系异能,治愈了他多年的哑症。

他终于能开口说话了。

可那个他最想喊一声妈妈的人,再也听不到了。

林听抬眼,看向对面依旧平静的顾浔野,眼眶微微发红。

他找了这么久的人就在他面前,却像从不认识他一样。

顾浔野始终低垂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膝头边黑箱上,刻意避开对面投来的视线,半点想与林听产生交集的意思都没有。

他记得清清楚楚,林听从前亲口说过,让他别再管自己。

那些话,他到现在都没忘。

所以即便此刻一眼就认出了对方,他也始终没有主动相认。

是对方先划清了界限,先推开了他。

之前他甚至把自己归为了多管闲事的那一拨人,如今时时刻刻都在警戒自己,少插手别人的事,尤其是眼前的林听。

他看到林听能说话了,心里并非毫无波澜,甚至有一丝细微的、真心的替他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