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灯光次第亮起,暖黄的微光透过加厚的防盗玻璃,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,像这座孤岛上唯一的火种,勉强驱散着周遭的阴冷。
屋内很静,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微光与声音,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荡。
正播报着各地反常天气的新闻,主持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,反复提及“持续强降雨”“异常气象”,却始终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镜头突然切换,画面跳转。
另一座城市的街头。
城市也下着雨,只是雨势比小岛更急、更猛,豆大的雨珠砸在地面,溅起半尺高的水花,浑浊的水洼迅速在街道上蔓延。
街上的行人大多撑着伞,脚步匆匆,试图躲避这场没完没了的雨,可雨势太急,风又裹挟着雨丝斜斜砸下,不少人的衣角、裤脚还是被打湿,黏在身上,透着一股狼狈。
斑马线旁,一个女人紧紧牵着孩子的小手,脚步仓促地想穿过马路。
孩子约莫四五岁,好奇心压过了狼狈,趁着妈妈停顿的间隙,突然挣脱她的手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去接天上落下的雨水。
冰凉的雨珠落在掌心,他却忽然顿住,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,仰起满是雨珠的小脸,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妈妈:“妈妈,为什么雨是红色的呀?”
女人正低头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别胡说,雨怎么会是红色的。”
她说着,还抬手接了几滴雨水,指尖触到的瞬间,却莫名一顿,只是光线昏暗,她并未细看。
孩子却不依不饶,又固执地伸出小手,任由红色的雨珠落在掌心,举到妈妈眼前,语气愈发认真:“妈妈,真的是红色的!你看!”
这一次,女人终于凑近,借着街边店铺透出的灯光,清晰地看到了孩子掌心的雨水。
那不是寻常的透明或浑浊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诡异的猩红,像掺了细碎的血珠,顺着孩子的指缝缓缓滴落,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红点。
就在这时,周围突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唏嘘声,夹杂着惊呼声与议论声。
原本匆匆赶路的行人,不知何时都停下了脚步,纷纷伸出手,试探着去接天上的雨水。
当那抹诡异的猩红落在掌心,所有人的脸上都褪去了从容,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慌乱。
有人猛地缩回手,脸上写满了恐惧,嘴里喃喃着“不对劲”“怎么会这样”。
有人下意识地向着街边的房檐下狂奔,脚步踉跄,连伞都顾不上捡。
还有人举着手机,对着天空疯狂拍摄。
红雨在疯狂倾泻,黏稠的猩红色雨丝砸在街道上,溅起一朵朵血色水花,将整片地面染得触目惊心。
人群里传来一声闷响,一个高大的男人直挺挺地朝前栽倒,重重砸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,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,嘴角不断涌出细密的白色泡沫,混着红色的雨水,在他脸边晕开一片诡异的粉白。
“有人晕倒了!”
“快让开!”
惊慌的呼喊声炸开,路人围拢过来,层层叠叠的人影在猩红雨幕里晃动。
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立刻拨开人群冲上前,语气急促却镇定:“我是医生,让一让,给他留空气!”
她蹲下身,雨水瞬间打湿她的头发与肩膀,猩红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,渗进衣领。
她伸手死死按住男人的人中,又用力按压他的胸口,做着最标准的急救措施,可地上的男人非但没有半分好转,抽搐反而愈发剧烈。
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,疯狂扭曲,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。
下一秒,男人猛地仰头,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吼,大口鲜红的血液从他嘴里喷射而出,溅在旁边女医生的白衬衫上,与红雨混在一起,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小主,
他的眼白迅速爬满狰狞的血丝,瞳孔一点点收缩、溃散,最后彻底变成一片浑浊的白瞳,只剩下眼尾一圈病态的猩红。
女医生的动作骤然僵住。
她看着眼前这完全违背常理的一幕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,所有医学常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。
她撑着地面,惊恐地不断向后退,眼神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。
而原本瘫在地上抽搐的男人,却在这时,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怪异姿势,缓缓撑起了身体。
他的脊背扭曲成诡异的弧度,手臂不自然地弯折,双腿僵硬地绷直,像一具被强行扯动的提线木偶。
周围的人群带着好奇的心理围观着。
男人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白瞳骤然一缩,彻底翻成了浓烈、死寂的猩红色。
没有任何预兆,他猛地暴起,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,朝着跌坐在地上的女医生直冲过去。
下一秒,尖锐的惨叫刺破雨幕。
他狠狠咬住了她的脖颈。
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,混着猩红的雨水,在地面迅速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深红。
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“啊——!!”
“杀人了!!”
尖叫、哭喊、慌乱的脚步声瞬间席卷整条街道,所有人疯了一样四散奔逃,谁也不敢再多看一眼那个在红雨里疯狂撕咬的身影。
红雨越下越大,将整片世界,染成一片绝望的猩红。
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头,红雨敲打着公交的车窗,发出密集的“嗒嗒”声,玻璃上早已凝起一层猩红的水痕,顺着窗沿蜿蜒滑落,像一道道干涸的血渍。
车厢里的灯光昏黄微弱,映得满车都透着股诡异的暗红。
一个穿着清凉的女人跌跌撞撞地挤上车,身上的吊带裙被红雨浸透,紧贴着肌肤,裙摆上的猩红水迹还在不断往下滴。
她一落座,便双手胡乱地在身上揉搓,眉头拧成一团,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,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皮下钻动,难受得浑身发抖。
前排的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见她的异样,趁着停车间隙,从操作台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,声音还透着几分细心:“姑娘,你身上这是咋了?咋全是红色的水?”
女人勉强抬起头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却被红雨染得泛着诡异的红,她喘着气,声音发颤:“外面……外面下的是红雨,淋到就这样了。”
司机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布满红痕的车窗,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抹,指腹立刻沾了一层粘稠的猩红,他眉头紧锁,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,正要再问,车厢里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闷叫。
那女人猛地从座位上滑下来,重重跪在过道的地板上。
她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脖颈,嘴角开始疯狂涌出白色的泡沫,顺着下巴滴落在地。
更骇人的是,她皮肤下的血管突然变得清晰透明,青紫色的血管像一条条活物,在她的手臂、脖颈、脸颊上疯狂蠕动、凸起,肉眼可见地在皮肤下游走,仿佛有某种未知的细菌正在血液里疯狂滋生、扩散。
“啊——!”
女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身体开始以一种违背人体骨骼极限的姿势扭曲。
她的腰肢诡异弯折,双腿反向蜷起,手臂以一种骇人的角度拧到身后,关节处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,听得车厢里的乘客头皮发麻。
“快跑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乘客们再也顾不上行李,疯了一样朝着车门挤去,尖叫声、哭喊声、推搡声混在一起,与窗外的红雨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地狱乐章。
短短几秒钟,原本坐满人的车厢,只剩下还在疯狂扭曲的女人,和目瞪口呆的司机。
就在这时,女人的动作骤然停止。
她缓缓抬起头,原本清亮的瞳孔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的猩红,眼白上爬满了狰狞的血丝。
她的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斜着,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弧度,露出一口沾染着白沫与血丝的牙齿。
没有任何预兆,她猛地朝着驾驶座扑去!
司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女人便狠狠扑在他身上,尖利的牙齿直接咬向他的脖颈。
“撕拉——”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,司机颈动脉处的皮肉连带着一大块脖子,直接被她生生撕咬下来。
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,溅满了整个驾驶座,也溅在了女人的脸上。
她咀嚼着口中的血肉,发出满足的嘶吼。
而被咬伤的司机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。
仅仅几秒,他的身体便开始剧烈抽搐,皮肤下的血管同样疯狂蠕动,瞳孔迅速翻红,眼白被血丝覆盖。
他猛地推开身上的女人,张着血盆大口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朝着车门口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几个乘客,疯狂扑了过去!
红雨依旧倾盆而下,冲刷着公交车身,也冲刷着这座城市正在蔓延的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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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厢里的猩红,与窗外的红雨融为一体,宣告着末日的彻底降临。
城中心早已沦为一片人间炼狱。
猩红的雨水疯狂砸落,将高楼、街道、人群全都裹进一片黏稠的血色之中。
尖锐的警报声撕裂天际,马路上堵成一条绝望的长蛇,车辆首尾相撞,喇叭声、爆炸声、尖叫声、感染者嘶哑的嘶吼混作一团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仍有惊魂未定的人举着手机颤抖拍摄,镜头里晃动着狰狞的画面。
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见人就扑,被按在地上的人毫无反抗之力,脖颈、手臂瞬间鲜血喷涌,活生生成了它们的盘中餐。
有人疯了般狂奔,身后感染者扭曲着身体紧追不舍,街道上尸横狼藉,血水顺着排水口汩汩流淌,整座城市在红雨中迅速崩塌。
远海孤岛上的安全屋内,一片安静。
暖黄的灯光照着冰冷的玻璃墙,屋外是无边无际的白雾与红色的雨水,屋内只有电视直播传出的嘈杂声响。
顾浔野站在屏幕前,身姿挺拔却周身紧绷,漆黑的眸子里只有深不见底的沉冷。
电视里,一位女记者还顶着巨大的恐惧在现场连线播报,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:“各位观众,城中心突发恶性伤人事件,目前出现大规模人员攻击……啊!小心——!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镜头剧烈晃动,下一秒,画面里冲出一个浑身是血、穿着暴露,瞳孔猩红的女人,猛地扑向旁边一个吓得动弹不得的小孩,狠狠咬在了孩子细嫩的脖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