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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序拿着手机几乎是秒同意。
顾浔野指尖轻点屏幕,目光落在对方的头像上。
那是一只圆乎乎的小黑猫,耳朵尖尖,眼神软萌,正是顾言最近痴迷到天天挂在嘴边的动画角色。
因为顾言整日循环播放,连顾浔野这种不关注动漫的人,都对这只黑猫的模样熟得不能再熟。
看着屏幕上那只小小的黑色猫咪,他脑海里莫名闪过淮序平日里张扬潮酷、戴着鸟形钻石耳钉的样子,两种画面撞在一起,竟生出一种诡异又违和的反差感。
交换完联系方式,顾浔野将手机随手揣进西装内袋,指尖触到硬挺的布料,才缓缓抬眼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刚缓过头痛的沙哑:“你身上总给我一种反差感。”
面对顾浔野的主动搭话,淮序瞬间来了精神。
他原本半倚在沙发上,此刻竟直挺挺地坐正,身体微微倾向顾浔野,眼里的光比刚才看到微信通过时更亮:“哪一种反差?”
顾浔野目光落在他那枚鸟形钻石耳钉上,又缓缓移开,沉吟道:“就说名字吧。”
他顿了顿,清晰地念出那两个字:“淮序。”
“‘淮’水悠悠,‘序’章井然。单听这名字,总该是个温文尔雅、坐得住冷板凳的读书人,或是循规蹈矩的世家子弟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眼,淡淡扫过淮序一身的装扮。
连坐姿都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张扬。
“可你……”顾浔野微微勾了勾唇角,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你这副模样,分明是被家里宠坏的世子爷,带着点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。”他语气平静,却精准地戳破了淮序那点刻意营造的“酷”,“况且,你的名声本就不算好。”
淮序的笑容僵了一瞬,又很快恢复如常,正要反驳,却听见顾浔野继续说道。
“可偏偏就是你这样的人,能跟顾言玩到一块去。”
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,让他一点不觉得反感,甚至觉得自己身边就该出现一个这样的人。
顾浔野的眉头轻轻蹙起,语气里带着几分费解的无奈。
想起那四五次偶遇,淮序蹲在办公室的地毯上,耐心地给顾言折着纸飞机,或是用变魔术似的手法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裹着彩色糖纸的水果糖。
他总觉得,像这样打扮张扬、行事跳脱的人,该是最不耐烦小孩子吵闹的。
他看着淮序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,“可你们俩,倒像是认识了半辈子的忘年交。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,能把那丫头哄得那么开心。”
淮序坐在一旁,竟听得有些出神。
这还是顾浔野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话,不是公事公办的回绝,而是这样一段带着分析、带着费解,甚至还有几分无奈的长句。
字句连着字句。
他握着膝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跑。
这算什么?算关系更进一步了吗?
这份突如其来的雀跃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,他连忙定了定神,生怕脸上的笑意太过张扬,惊走了眼前难得的温和。
“我跟顾言能玩到一块儿,是因为我懂她呀。”淮序的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几分自得,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,身子微微前倾,与顾浔野平视,“小孩子嘛,就爱聊些动画片、动漫和小游戏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顾浔野脸上,眼底闪过赞许:“顾言那小丫头,聪明得很,跟你一样。”
这句话像是不经意间的感叹,却精准地将两人连在了一起。
末了,他又补充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独一份的笃定:“只能说我跟她投缘,可不是对所有小孩子都这样。”
言下之意,这份耐心与亲近,是顾言独有的,就像此刻他愿意收起一身锋芒,坐在这休息室里陪他说话一样。
淮序面上笑得坦荡又轻松,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沉暗。
他在外头名声向来狼藉,浪荡、张扬、不好接近,谁也不放在眼里,偏偏在顾浔野面前收敛得温顺又安分。
这一切,从来都不是巧合。
他会和顾言玩得那么好,也根本不是天生喜欢小孩子。
是他刻意去学的。
动画片、游戏、小零食、小孩子喜欢的语气、哄人的小动作,他全都耐着性子一点点记、一点点练。
因为想要靠近顾浔野这座冰山,硬闯只会被冻得遍体鳞伤。
而顾言,就是顾浔野最软的软肋,是他唯一能悄无声息钻进去的缝隙。
只要把顾言哄开心了,顾浔野就算嘴上不说,心里也总会松一点。
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地靠近顾浔野。
大概是觉得,整个城市里,也只有顾浔野这样清冷刻板、又藏着无尽韵味的人,才配站在他身边,才配做他真正的朋友。
又或者,他就是被顾浔野那身一丝不苟的正经皮囊勾住了。
他想,这具冷静克制的躯壳底下,一定藏着比外表更诱惑、更滚烫、更让人沉沦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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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不清那是什么,却愿意为此耗上整整半年。
半年的死缠烂打。
直到今天,顾浔野终于主动给他联系方式,终于愿意和他说一长串话。
淮序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这半年的功夫,总算没有白费。
在休息室与淮序共处了将近一个小时,安静的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咖啡香,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而规律的敲门声。
助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恭敬地提醒顾浔野,庭审的各项流程已经准备妥当,就等他入庭。
顾浔野抬眸淡淡扫了一眼身旁的淮序,随即起身,走到休息室的全身镜前。
他抬手理了理笔挺的领带,将褶皱一一抚平,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:“我要工作了。”
顾浔野没再理会他,转身走进休息室附带的独立卫生间,对着镜子最后整理头发。
他指尖梳理着额前微乱的碎发,动作利落。
淮序就那样闲适地倚在卫生间门口,长腿交叠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镜中的人身上,眼底带着欣赏与温柔。
直到顾浔野整理完毕,转身准备迈步离开时,高大的身影忽然上前一步,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别动。”
淮序低笑一声,声音低沉又温柔,“后面没弄好,我帮你。”
那道带着潮牌香气的高大身影便覆了上来,将顾浔野整个人笼罩在狭小的卫生间里。
空间瞬间变得逼仄温热,顾浔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身体就先一步僵住。
因为那股莫名熟悉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。
这样亲昵的靠近、近乎贴身的触碰、毫无距离的气息笼罩,心底一丝反感都没有。
这个认知让顾浔野猛地一震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震惊。
这种不受控制的反应,让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陌生的错愕。
顾浔野僵在原地,一动未动。
面前的镜子清晰地映出两个人的身影,一静一动,界限分明。
淮序微微倾身歪着身子,指尖轻柔地替他理顺后颈翘起的碎发,不过片刻,那缕不听话的发丝便被乖乖抚平。
淮序轻笑着往后退了半步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恭敬:“好了,法官大人。”
顾浔野却依旧定在原地,目光放在镜面上。
可就在这一秒,镜子里的画面骤然扭曲了一瞬。
镜中的人依旧是他自己,可站在他面前的淮序,却换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。
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男人面容,轮廓模糊却又异常清晰,眉眼陌生。
顾浔野猛地回神,飞快将视线从镜子里抽离,直直看向眼前站着的淮序。
还是那张张扬好看的脸,带着笑,戴着那枚鸟形碎钻耳钉,穿着潮流的衣服,完完全全、确确实实是淮序本人。
他用力闭了闭眼,再猛地睁开。
眼前依旧是淮序,没有任何变化。
那刚才镜子里的那个人,是谁?
顾浔野刚抽回神,眼前忽然压下来一片阴影。
淮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得极近,微微弯着腰,双臂环在胸前,眉眼弯成一道好看的弧,一张脸几乎凑到他眼前。
“怎么了,法官大人?不是还要去工作吗?盯着我的脸出神,该不会是觉得我特别帅看入神了吧。”
温热的气息扫过眉骨,顾浔野猛地一怔,下意识抬手,掌心稳稳抵在对方肩头,用力把人推开一段距离。
“无聊。”
他丢下两个字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