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聚光灯来60

屏幕一亮,恰好播着谢淮年主演的剧。

声音一出来,空荡荡的客厅瞬间有了烟火气,不再是刚才那种沉闷的安静。

谢淮年看了眼电视里的自己,又侧头望向顾浔野,轻声问:“不会很吵吗?”

“不会。”顾浔野望着屏幕,语气很轻,“这样热闹一点,显得家里有人。”

谢淮年轻轻点了点头,确实显得热闹了。

顾浔野的目光又落在他搁在绒垫上的伤脚,温声说:“把脚抬上来吧,靠在后面会舒服一点。”

谢淮年却莫名有些不自在,飞快别开脸,耳尖微微发烫:“我这样就好。”

顾浔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拘谨,低笑了一声:“跟我不用这么见外,怎么,你还有偶像包袱?”

谢淮年也跟着笑了,语气软软的:“没有,只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,顾浔野已经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,心里了然,轻声逗他:“在我面前,还这么在乎形象啊?”

不等谢淮年反驳,他已经伸手,轻轻托住他的脚踝,小心地将伤腿抬到沙发上,又往旁边挪了挪自己,生怕不小心压到他。

谢淮年猝不及防被他安置好,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,心跳一下子乱了。

他确实在乎。

比任何时候都在乎。

只想在顾浔野面前,保持最好看、最得体的样子。

这份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小心思,被这么轻轻一碰,就全都露了馅。

就在这时,顾浔野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,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让他眉峰轻轻一蹙。

是顾衡的视频通话。

他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按下了接通。

他太了解这位大哥了,不让对方亲眼看见,只会换来更难缠的追问与管束。

视频接通,顾衡的脸出现在屏幕里。

他坐在自家书房宽大的座椅上,姿态沉稳,手机稳稳架在桌面。

顾浔野先看了眼屏幕里的自己,抬手轻轻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才抬眼望向小窗里的顾衡,语气平静地喊了一声:

“哥。”

两人就像刚才那场争执从未发生过一样。

“在干什么?吃过饭了吗?”顾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
顾浔野轻轻点头:“吃过了,哥。”

“吃的什么?”

顾浔野微微顿了顿,他淡淡回了一句:

“就……吃的饭啊。”

顾衡却忽然开口:“缺什么东西吗?需要的话我让人给你送过去,把位置发我。”

一听要位置,他几乎是立刻摇头,语气带着轻松:“不用了哥,这儿什么都有,而且地方偏,就别麻烦人跑一趟了。”

怕顾衡再追问,他干脆主动转移注意力,顺手把手机镜头一转,对准了沙发上躺着的谢淮年。

两人离得极近,一个坐着,一个安安静静躺靠在沙发里,画面看着格外安稳。

顾浔野只在谢淮年身上停了短短两秒,就飞快把镜头转回来,对着手机认真道:

“哥,你看,我在这儿照顾他呢,你真不用担心。”

怕顾衡还不信,他又拿着手机随意朝四周扫了一圈,把房子大致拍给顾衡看:

“你看,房子也挺大的,什么都不缺。”

电话那头,顾衡始终沉着脸,一言不发地听着顾浔野东拉西扯。

忽然,他语气平淡:

“把手机给谢淮年,我有话跟他说。”

有话……跟谢淮年说?

他心里莫名一紧,却还是依言把手机递了过去。

镜头对准谢淮年的瞬间,两人隔着屏幕无声对视。

没有一句狠话,没有一个冷脸,可空气里却像无声擦过一道火星,暗流汹涌。

顾衡的声音从听筒里缓缓传来:

“谢影帝,这几天麻烦你了。我弟弟住在你那里,如果他照顾得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,你多担待。也别欺负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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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几个字落下,顾浔野整个人都懵了。

欺负他?

他下意识看向沙发上脚踝受伤、动都不方便的谢淮年,一脸匪夷所思。

一个连走路都费劲的人,怎么欺负他?

这话听在耳朵里,明明是叮嘱,却更像不动声色的警告。

谢淮年只是轻轻弯了弯眼,温和地点头,语气自然:“放心吧,我会照顾好你弟弟的。”

这话一出,顾浔野又是一怔。

他一个脚踝扭伤、连起身都费劲的人,到底要怎么照顾他?

难道不是他照顾谢淮年吗?

看着两人这番莫名其妙的对话,顾浔野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,连忙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:“好了哥,你放心,我就在这儿住几天,很快就回去了。”

屏幕那头的顾衡,目光却没落在他脸上,而是轻轻落在他额角翘起的一小撮碎发上。

软软地翘着,像一对小小的、乖巧的耳朵。

顾衡指尖微顿,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,手腕一压,不动声色地截下了这一帧画面。

明明只是视频里的一角,却被他当成了难得的合照。

与顾衡挂断视频后,谢淮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也轻轻震动起来。

顾浔野顺手帮他拿了过来,目光不经意扫过屏幕上的备注,随后才将手机递回谢淮年手中。

可一接通电话,谢淮年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,眉眼间的温和尽数褪去。

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,他只淡淡开口,声音没什么温度:“你放心,我会尽快回去,不会耽误太久。”

短短几句,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。

刚才他瞥见的备注,是楚今朝。

顾浔野拿起桌上一颗饱满的橘子,慢条斯理地剥起皮来,橙色的果皮在指尖散开淡淡的清香。

他状似随意地开口,语气轻松自然:“楚小姐其实挺关心你的。”

顿了顿,他又轻声补充了一句,像是在客观评价,又像是在替对方解释:

“楚今朝这个人,自信大胆,本性不坏,就是关心人的话说不出口,偏偏那些硬邦邦的话倒是说得利落,是个傲娇大小姐。”

谢淮年却只是淡淡开口:“她只是怕我耽误了拍戏进度。”

顾浔野闻言,心里轻轻叹了一声。

不得不说,此刻的谢淮年,像极了从前封闭自己的他。

顾浔野将剥好的橘子瓣递了一半给谢淮年,语气放得格外温和细心:“其实如果和楚今朝做朋友,是个很不错的选择。你们认识这么久了,黎离人也挺好的。人嘛,不能总把自己困在一个地方,偶尔交些新朋友,多认识些人,日子也会轻松一点。”

谢淮年抬眸看向他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,轻声确认:“你的意思是,我可以和楚今朝、黎离他们做朋友?”

“对啊。”顾浔野笑着点头,把橘子轻轻放在他掌心,“楚今朝人不坏,做朋友特别仗义,真心待人。”

“黎离,也是自信大方,不论对人还是对事都很认真。”

谢淮年忽然轻声问:“你怎么就确定她们是好人,万一有利所图呢。”

这句话一落,顾浔野猛地顿了顿。

心头莫名感到熟悉,这话,他从前也无数次在心里问过,也对着别人说过。

他看着谢淮年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戒备与不安,轻轻笑了:“可能是我看人很准吧。你是好人,楚今朝是好人,黎离也是好人。”

谢淮年安静地躺在沙发上,侧头望着身旁的顾浔野。

少年眉眼干净,说起这些时眼底盛着真诚与信任,嘴角还轻轻弯着,手里拿着橘子,模样温和又可爱。

他看得心头轻轻一颤,低声脱口而出:“你也是好人。”

顾浔野毫无波澜地点点头,坦然应了一声,语气认真又可爱。

“嗯,我也是好人。”

“我们大家,都是很好的人。”

顾浔野现在也逐渐相信,这个世界好人挺多的。

当晚,顾浔野留在了别墅里。

他住的房间宽敞明亮,是提前收拾妥当的,临睡前他还特意叮嘱谢淮年,夜里若是有任何需要,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。

而一夜格外安稳,谢淮年没有来电,也没有发生任何紧急状况,两人各自安睡,一夜无扰。
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顾浔野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。

他接起电话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,只淡淡对那头说了一句:“放门口就可以了。”

简单收拾整齐、推门走出房间时,他一眼便看见玄关处放着几个规整的纸箱子。

弯腰打开其中一个,里面静静躺着一株株鲜嫩的小绿苗,叶片嫩得发亮,带着清晨的水汽,生机勃勃。

而这些小绿苗,正是向日葵幼苗。

嫩黄带绿的叶片微微舒展,裹着刚培育出来的水汽,细细的茎秆笔直挺立,一眼望去,像藏了一整箱小小的朝阳,生机勃勃。

顾浔野先将那一箱箱向日葵幼苗轻轻挪到一旁安置好,随即转身上了楼。

小主,

他抬手轻敲了敲谢淮年的房门,听见里面应声后,才缓缓推开门。

床上的人头发睡得凌乱蓬松,几缕碎发软乎乎地搭在额前,少了平日镜头里的精致,多了份可爱。

顾浔野径直走到床边,自然的伸出手:“我抱你。”

谢淮年脸颊倏地一热,下意识抬手胡乱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,耳尖微微发烫,却没有拒绝,乖乖任由顾浔野将自己稳稳打横抱起。

对方的怀抱坚实而温暖,动作轻缓得生怕碰疼了他的伤脚。

一路将他抱到浴室的轮椅上坐好,顾浔野便转身忙碌起来。

他站在洗手台前,细心地拧开水龙头放温水,又拿起牙杯接好水,再轻轻挤出一截牙膏,搭在杯沿。

谢淮年坐在轮椅上,抬眼便望见镜子里的两个人。

顾浔野垂着眼,神情认真又耐心,一举一动都透着让人安心的细致。

他望着镜中的画面,眼神充满向往。

一直这样就好了。

就这样待在这栋安静的别墅里,只有他们两个人,三餐四季,朝夕相伴。

可这些比白日梦还不实际。

不得不说,顾浔野照顾人细致到了骨子里。

只要距离稍远一点,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俯身将人抱起,动作熟练又轻柔,生怕谢淮年牵动到伤脚。

一早上收拾妥当,顾浔野带着人慢慢下楼,耐心陪着他吃完早餐,又推着轮椅朝院子里走去。

清晨的风带着淡淡的草木香,谢淮年一眼便看见了门外面那几个未拆封的纸箱子,不由得微微愣神,轻声问道:“那是什么?”

顾浔野低头看了一眼:“之前看你这院子空荡荡的,想着种点东西,添点生气。”

说着,他弯腰打开纸箱,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株嫩绿的幼苗。

叶片嫩得发亮,细细的茎秆挺着小小的身子,看着格外可爱。

谢淮年盯着那株小绿苗看了片刻,眼底满是好奇:“这是什么种子?”

顾浔野故意弯了弯眼,卖了个关子:“先不告诉你,等过几个月它长出来了,你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
见他这般神秘,谢淮年心里的好奇更甚,连忙追问:“是……能吃的吗?”

“不是吃的。”顾浔野轻轻摇头,指尖轻轻拂过幼苗的叶片,语气淡了几分,“本来想给你种些蔬菜,可蔬菜麻烦,要经常打理、施肥,我想你应该也没什么时间。”

他没说出口的是,他也没时间,他没办法一直留在这里,守着谢淮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