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聚光灯来49

顾浔野抬下巴指了指柜台旁的赠品区,待套餐端上桌,便将附赠的纸盒子推到他面前,里面是个小巧的机器人玩具。

江屹言捏着纸盒边角笑,眼底却漾着软意:“什么意思?你奇奇怪怪的,我都多大了,你不会为了这玩具才点的家庭套餐吧?”

“你不想要?”顾浔野咬了口汉堡,面包的麦香混着肉汁在嘴里散开,漫不经心问道。

江屹言瞥着玩具盒,语气轻快带着点傲娇:“我想要自己买就是了,比这个好看,这玩意儿一看质量就一般,还小。”

顾浔野挑眉,淡淡道:“嫌弃就扔了。”

江屹言却立马把纸盒拢到自己手边,像护着什么宝贝,轻轻放在桌角,半点没动拆开的心思。

顾浔野瞧着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,忍不住问:“不打开看看?”

江屹言盯着纸盒看了半晌,指尖悬在封面上又收了回去,嘴硬道:“没什么好稀罕的。”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,“但这是你请的饭,送的东西,总得好好珍惜。”

“这是嫌弃我请你吃汉堡,拿玩具凑数?”顾浔野弯着眼笑。

江屹言一听急了,抓起桌上的汉堡就往嘴里塞,面包屑沾了点在唇角,含糊着道:“怎么可能!我特别开心!”腮帮子鼓得圆圆的。

江屹言吃着汉堡,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,含糊着开口,指尖还沾了点酱,时不时蹭一下嘴角:“你今天带我跑了一天,又是穿玩偶服发传单,又是吃这家庭套餐,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。”他顿了顿,咬下一口薯条,语气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,“喂,今天可是我生日,我还以为你好歹会给我办个超大的生日宴,再不济也该有蛋糕和礼物,哪想得到是跟着你在街头晃悠一整天。”

话说完,他又低头猛扒了口可乐,冰块撞着杯壁叮当作响,可眼底却没半分真的埋怨,反倒亮晶晶的,带着点期待,偷偷抬眼瞟着顾浔野,连耳根都悄悄泛了红,像在等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。

顾浔野闻言低笑出声,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桌上的薯条渣,眉眼弯着带点狡黠,语气轻飘飘的:“那看来要让你失望了,等会儿还带你去闲逛。你要是嫌折腾,现在走也来得及。”

他心里捏定了江屹言半分都不会走,嘴上却偏要逗上一句。

江屹言立马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,眼睛亮闪闪的:“我才不走呢,这样挺好的。”说着指尖绕了绕杯沿,语气软下来些,“今天一整天都陪着我,虽说没以前玩的那些刺激,倒也新鲜有意思。”

话音刚落,他忽然顿住,眼底掠过一丝恍然,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顾浔野的心思,那点猜测像颗小糖粒,在心底轻轻甜了一下,却又很快被他按下去,暗自嘀咕。

怎么可能,这些他从没说过,顾浔野又怎么会知道。

面上却依旧挂着笑,指尖不自觉往那盒没拆的机器人玩具挪了挪,轻轻碰了碰纸盒边角。

而这时,顾浔野却说道:“等会带你去做蛋糕。”

江屹言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顾浔野,对方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。

可这些,他从来没对顾浔野说过,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。

他从小自尊心强,又极好面子,在外人看来,他出身优渥,家世显赫,整日里没心没肺的,像是从来没有半分伤心事。
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也有藏在心底、格外在意的事,只是那些情绪别扭,他说不出口,哪怕是写进作文里,都觉得羞赧。

那顾浔野又是怎么知道的?

顾浔野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,挑眉看他:“发什么呆,问你话呢,做过蛋糕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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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屹言呆呆的咽了咽嘴里的东西,指尖微蜷,轻轻摇了摇头。

顾浔野弯唇笑了笑,语气轻松:“我也没做过。”

刚说出这句话,顾浔野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。

他站在一间陌生的厨房里,指尖正揉着甜腻的蛋糕面粉,身边似有温软的光影,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。

可画面只是一瞬,便散了个干净。

他做过蛋糕吗?

是其他世界的记忆吗?

原来,他还会做蛋糕。

顾浔野不禁在心里嘀咕,那时候是什么身份?面包师吗?刚想到这些,脑海里便隐隐浮起些模糊的画面,案板、刮刀、甜香的奶油裹着麦粉气,他晃了晃神,约莫是吧。

但这念头转瞬就被他抛到脑后,横竖是上几个世界的旧事了,想再多也无意义。

两人吃完了饭,顾浔野便带着江屹言去了一家私定的蛋糕房,门口早有烘焙老师候着,可顾浔野只抬了抬手,径直让对方先离开了。

江屹言登时皱了眉,抬眼看向他,语气里满是不解:“你把老师请走了,谁教我们?”

“我教你做。”他淡声道。

顾浔野的目光落在台面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调料罐上,他抬眸看江屹言,语气淡定:“我说我没做过,没说我不会做。”

这话听得江屹言先是一愣,随即低低笑出了声,肩头微颤:“你这是在胡言乱语什么?”

话音未落,顾浔野已经动了手。

他随手抽了硅胶垫铺在台面上,取了面粉过筛,敲开鸡蛋时手腕轻扬,蛋清蛋黄分得干净利落,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生涩。

他一边摆弄,一边还侧头提点江屹言:“低粉要过筛两遍,避免起疙瘩,打蛋器先开低速,把蛋清打至粗泡再放糖。”

江屹言站在一旁,看着他熟练的模样,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,眼底漫上几分诧异,先前的怀疑尽数消散,只剩实打实的信服。

顾浔野是真的会做蛋糕。

时间过的过,到了裱花画图案的步骤,顾浔野捏着裱花袋慢动作示范了两遍,江屹言接过来一试,指尖却总控制不住地发颤,奶油挤出来歪歪扭扭,线条断一截连一截,好好的蛋糕胚被画得乱糟糟的,没半点章法。

顾浔野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奶油印,眉峰越皱越紧,追求极致完美的性子让他实在没法忍,再这么下去,这蛋糕怕是要被江屹言彻底毁了。

他没多想,上前一步攥住江屹言握裱花袋的手:“我教你。”

江屹言猝不及防被他从身后圈住,蛋糕房里因怕奶油融化,空调温度调得偏低,可顾浔野贴近的体温却烫得惊人,胸膛贴着他的后背,手臂环着他的腰侧,骨节分明的手稳稳裹住他的手,带着他捏紧裱花袋。

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江屹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顾浔野在耳边说的话全成了模糊的嗡鸣,一个字也没听进去,只觉腕间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,连视线都有些发飘,全然忘了该怎么动。

顾浔野却没察觉他的失神,指尖带着他的手慢慢移动,自顾自低声叮嘱着:“裱花的时候手腕别晃,力道匀一点,从左到右顺着画,别乱画,歪扭了整个蛋糕的样子就全毁了。”

他的声音就在耳畔,江屹言的耳尖倏地泛红,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,握着裱花袋的手僵着,任由顾浔野带着他,在蛋糕胚上划出流畅的线条。

顾浔野的叮嘱还在耳边继续,可身前人却像被定住的机器人,僵着身子半点反应都没有,只有握着裱花袋的指尖微微发紧。

他侧头瞥向江屹言,两人相贴的距离很近,在顾浔野眼里不过是教裱花的寻常距离,没半点不对劲,毕竟平时江屹言也总这样黏着他。

可瞧着这人魂不守舍开小差的模样,他心头那点不耐瞬间涌了上来,索性对着他泛红的耳尖轻吹了一口气。

江屹言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惊跳着往后退,攥在手里的裱花袋掉在蛋糕胚上,雪白的奶油瞬间糊开一大片,将刚才勉强成型的线条彻底盖没了,乱糟糟的一团格外刺眼。

顾浔野的目光落在被毁得彻底的蛋糕上,抬眼看向站在远处、耳根通红还没缓过神的江屹言,声音冷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怒气:“江屹言,你干事能不能认真一点?”

江屹言左手死死捂着心口,那里跳得又急又重,像要撞开肋骨跳出来,右手则捂住那只被顾浔野吹过气的耳朵。

烫得厉害,比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鸡蛋还要灼人,连带着耳廓的薄皮都在发烫。

他抬眼撞进顾浔野沉冷的目光里,那点被吓出来的慌乱混着心头翻涌的涩意,让他下意识偏过头,下颌绷着,唇瓣动了动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嘀咕:“明明是你,把我的心搅得一团糟,倒还先生气了。”

而此刻在顾浔野眼里,江屹言像个上课走神的顽劣学生,教着裱花的功夫心早飘到了九霄云外,半点没把心思放在手上,还毛手毛脚失手毁了两人忙活半晌的成果。

那方方正正的蛋糕胚糊着一团歪扭的奶油,彻底没了章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