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渡这么做,分明就是故意的。
故意留下这枚属于他的胸针,当作戳破谎言的铁证,挑拨他和顾衡的关系。
故意给他制造麻烦。
难怪会在顾衡面前提那玫瑰俗气,原来要整这么一出。
顾浔野喉结滚动,一时间竟百口莫辩。
这枚钻石白桔梗胸针像个滚烫的烙印,死死钉在他的衣襟上,也钉死了他刚才的谎言。
他能感觉到顾衡的目光如利刃般刮在身上,带着怒火,而江屹言也一脸焦灼地看着他,等着他的解释。
“顾浔野。”顾衡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冷,带着质问,“你的胸针呢?给了那个人?还是扔掉了?你也觉得这白桔梗比我送你的好看?”
顾浔野的脑子飞速运转,无数个解释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。
顾浔野迎着顾衡眼底翻涌的怒火,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,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虚浮:“哥,可能……可能就是拿错了。”
这话出口,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。
拿错?胸针这种贴身佩戴的东西,怎么会平白拿错?眼瞎吗这么明显都能拿错。
他张了张嘴,想再编个像样的理由,可脑海里乱糟糟的,那些临时拼凑的借口到了嘴边,又被顾衡那道冰冷的目光堵了回去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江屹言在一旁急了,看着那枚刺眼的钻石白桔梗胸针,只觉得它像个挑衅的符号,瞬间点燃了焦躁。
他上前一步,二话不说,伸手就攥住了那枚胸针,指尖用力,硬生生将它从顾浔野的衣襟上扯了下来。
江屹言看也不看那枚胸针,转身就将它扔进了旁边桌上的高脚杯里,钻石撞上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,随后沉进猩红的酒液中,折射出细碎而诡异的光。
“跟我回家。”顾衡终于站起身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,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
他甚至没再看顾浔野一眼,转身就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。
自始至终,谢淮年都坐在一旁,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不插话,也不探究,仿佛只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顾浔野站在原地,知道自己又完蛋了。
他顾不得周围宾客投来的目光,也顾不得江屹言担忧的眼神,给他们打了个招呼,快步跟上了顾衡的脚步。
顾浔野沉默地跟在他身后,一路走出喧闹的宴会厅,坐进了停在门口的车里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,车厢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,死寂得让人窒息。
他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对顾衡说过太多次谎,每一次都被对方精准拆穿,每一次都有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。
车里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。
顾衡掏出手机,看了眼屏幕便按下接听键,全程只偶尔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冷淡。
挂电话前,他抬眼透过车内的后视镜,冷冷地瞥了顾浔野一眼。
电话挂断,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,只是这份沉默比刚才更添了几分压迫感。
片刻后,顾衡率先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你和那个人,早就认识?”
顾浔野心头一沉,知道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。
他没有撒谎,只是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他是什么人?”顾衡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,一字一句地追问,“来干什么的?”
顾浔野喉结滚动了一下,瞬间便明白了,顾衡已经知道,刚才那个“宁辰”是假的。
刚才那通电话,想必是他安排的人查到了什么,特意来汇报的。
可关于裴渡的真实身份,关于他们之间的纠葛,他依旧一个字也不能说。
顾浔野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艰涩,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组织出完整的话语:“哥,接下来的话,不管你信不信,我说的都是真的。刚才那个人,就是上次在商场里的那个人,我们上次谈判过,我私下又跟他做了一场交易,他今天来,是来跟我对接任务相关的事。”
“他那个人就是不入流,和江屹言一种性格。”
“但他不是什么“坏人”,只是借了个身份见我一面。”
他说得小心翼翼,还把裴渡形容成了好人。
因为他不想顾衡去查,不想把顾衡牵扯进来。
顾衡侧头看了他一眼,眼底的怒火未消,语气依旧冷硬:“那胸针呢?怎么回事?”
“这我真的不知道。”顾浔野语气里满是无奈,“我就跟他见了一面,说了几句话,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胸针被换了。我完全没察觉……”
这话出口,顾衡沉默着,他了解顾浔野的警觉性,顾浔野常年在基地训练,对周遭的风吹草动都极为敏感,一枚贴身佩戴的胸针被人调换,怎么可能毫无察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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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案只有一个。
刚才那个人,必然跟顾浔野有过极为亲密的接触。
或许是近距离的靠近,或许是肢体上的纠缠,才能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这场调换。
一想到这里,顾衡心底的怒火便再次翻涌。
车厢里的气压再次低了下来,顾衡的沉默比斥责更让人心头发紧,顾浔野坐在一旁,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上次顾衡生气把手都砸烂了,这次回去不会真的对他动手吧。
车子一路疾驰,车厢里的沉默像凝固的冰,直到驶入熟悉的别墅庭院,引擎声熄灭,这份压抑才稍稍松动。
顾衡推开车门,一言不发地径直走进屋内,顾浔野默默跟在身后,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顾清辞这个点不在家就说明还在研究所。
顾浔野在沙发上坐下,指尖摩挲着衣襟上那片空荡荡的位置。
不过几分钟,楼梯口传来动静。
顾衡走了下来,手里拎着两瓶未开封的酒。
他走到茶几旁,手腕一扬,两瓶酒重重搁在玻璃桌面上。
顾浔野抬眸望去,眼底满是疑惑。
“你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