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聚光灯来46

谢淮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,掌心的掐痕深可见红,眼底却没了半分波澜。

从陈盛文到顾衡,不过是刚出狼窝,又入虎穴。

他抬眼迎上顾衡淬着冰的目光,声音沉而冷,一字一句砸出来:“你费尽心机说这些做这些,不就是为了他吗?”

他勾了勾唇角,笑意里裹着几分嘲讽:“你想把他攥在手里,你总拿身份压我,可你忘了,你这个身份,和他之间的隔阂,比我还大。我对他的心思,敢摆到明面上坦白,你能吗?你敢吗?”

顿了顿,谢淮年的目光扫过楼下那道矜贵的身影,再落回顾衡身上时,只剩漠然:“你现在拼了命压我一头,不过是想让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好受点。”

而顾衡被人拆穿,脸上也依旧一派平静。

他有足够的能力将顾浔野留在身边,无论对方心中对他是否有半分情意,他总归握着一层旁人比不了的身份,能名正言顺地靠近。

面对谢淮年的话,顾衡反倒只觉对方是刻意想激怒他。

到底还是太年轻了。

他混迹商场多年,向来算得清利弊,该用何种方式留住人,他比谁都清楚。

楼下。

喧闹还在耳边,顾浔野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,拨开围在身边的人,也避开了江屹言黏过来的目光,快步拐进了楼梯间。

这里没开灯,只有走廊透来的一点微光,昏黑的角落藏着说不清的压抑,他刚迈进去两步,一道身影便猛地从阴影里掠出,带着强势的力道将他狠狠压在冰冷的墙面上。

后背撞在墙上的钝痛刚传来,顾浔野的动作比思绪更快,指尖瞬间摸向腰间。

那是他路过甜品区时,随手揣的一把切甜品的小巧餐刀,此刻被他稳稳攥住,寒光一闪,便横在了对方的脖颈间,力道沉得带着几分狠戾。

被抵着脖子的裴渡却半点惧色没有,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惯常的笑,温热的呼吸扫过顾浔野的耳廓,声音低哑又带着点戏谑:“怎么这么粗暴,还随身揣着。”

顾浔野望着眼前的裴渡,漆黑的楼梯间里看不清他的样貌,却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靠近,连温热的呼吸都几乎拂上自己的脸。

他攥着手里的刀子抵在裴渡脖颈,稍稍用力往后压了压,沉声道:“离我远点。”

裴渡因颈间的冰凉锋芒不得不微扬着头,下一秒却低笑出声,语气缱绻:“亲爱的,想我了吗?”

顾浔野脸色沉得像墨,字字发冷:“裴渡,我说过,离我的家人远一点,离我身边的人远一点。我们之间的事,私下单独见面,别出现在他们眼前。”

裴渡听着他冰寒的语气,唇角的笑意却半点没减,语气缱绻又无辜:“亲爱的,我只是想你了,想来见你而已,这都不行吗?我又没做什么,你怎么这么凶。”

那声亲昵的称呼刺得顾浔野心头一沉,攥着刀的手微紧,刀刃又往裴渡颈间凑了几分,冷声道:“我劝你别用这种称呼叫我。”话音落,刀尖轻轻蹭过皮肤,带起一丝凉意。

裴渡却笑得更甚,语气散漫又撩拨:“那你想让我怎么称呼你?阿野?阿浔?还是我亲爱的指挥官?”

这话彻底点燃了顾浔野的怒意,他手上力道一沉,锋利的刀片直接划破了裴渡颈间的皮肤,一道细小红痕立刻渗出血珠。

裴渡察觉他是真的动了气,瞬间收了玩笑的语气,忙讨饶似的开口:“好好好,我不闹了不闹了。你看都受伤了,很疼,就不能对我温柔点?”

顾浔野只觉眼前这人吊儿郎当的模样,比江屹言还要难缠数倍,偏生总爱用这般不着调的样子撩拨恶心他。

他压根没理会裴渡颈间的伤口,眉峰冷蹙,沉声逼问:“你今天来这里,到底想干什么?”

话落,他又抬眼冷瞥着人,语气添了几分警告:“裴渡,这里是市区,不是你能肆意妄为的荒野戈壁。你要是敢在这闹事高调,有的是人盯着你,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。”

裴渡忽然弯了眼笑,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刻意的委屈:“阿野,要谈的话,我们就好好谈,我脖子还疼着呢。”

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让顾浔野收了那把架在颈间的小刀。

顾浔野眉峰凝着冷意,却也没多犹豫,干脆利落地将刀收了回来。

可小刀刚离开脖颈,裴渡的身影就又笑着贴了上来,温热的气息再度缠上顾浔野的耳廓。

狭窄的楼梯间本就逼仄,顾浔野后背撞在冰凉的水泥墙上,指尖下意识攥紧裴渡的手腕,借着一股狠劲反手一拉,两人瞬间调转了方向。

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裴渡被死死摁在楼梯口的拐角角落,墙面冷硬地硌着后背。

顾浔野抵着他的肩,眸色沉冷,摆明了不让他有任何跑掉的可能。

裴渡被摁着,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,压根没半点要挣扎的意思,反倒抬眼睨着他,唇角勾着调笑的弧度:“阿野,这边空隙还大着呢,你再靠近点,万一我从旁边溜了怎么办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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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哪来那么多事。”顾浔野狠狠瞪他一眼,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,“快说,你今天来这里到底什么目的。”

裴渡闻言,忽然敛了调笑,眼底浮起几分故作的伤心,唇瓣微撇:“阿野,我都说了,就是想你了,想见见你,才过来的。”

顾浔野的脸瞬间沉得更厉害,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冷意,那眼神明晃晃地警告着他,让他别再拿这种话来糊弄自己。

裴渡立马收了那副委屈模样,话锋陡然一转:“阿野,你最近是不是接到新任务了?”

顾浔野眸色骤沉,抬眼看向他时,眼底先涌上来的是浓重的疑惑。

这是基地高层的任务,任务执行尚且还有几天,裴渡怎么会知道,可转念一想,基地里的蛀虫本就还没清干净,走漏消息再正常不过。

他压着心底的波澜,语气冷硬,只丢出两个字:“然后?”

“等你这任务开始,”裴渡唇角勾着一抹笃定的笑,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,“我帮你把这次参与人员里的那些垃圾,一起揪出来。”

顾浔野面色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人。

他忽然想起先前和裴渡谈的那个合作。

顾浔野会应下这份提议,从来都不是妥协,而是心里藏着未竟的盘算。

要查的何止是基地里的腌臜事,更有裴渡这群人藏在暗处的底细。

裴渡身上始终缠着一桩解不开的疑团,他必须揪着线头查到底,而这份应允,不过是靠近真相的一步棋。

他从始至终从未动摇过半分。

从决定假意周旋的那一刻起,所有的心思便落得明明白白。

先借着裴渡的手清掉基地里的蛀虫,再顺藤摸瓜把裴渡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,最后,亲手了结裴渡。

在他的计划里,裴渡从没有活到最后的可能,这个人必须死。

顾浔野抬眼直视着裴渡,字句都带着防备:“裴渡,我们现在暂且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但你这种人,谁也保不准会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。希望你不要做一些多余或是让我不满意的事,不然我们之间的谈判合作就到此为止。”

这番话里的不信任毫不掩饰,裴渡听着,反倒从墙上直起身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眼底漾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,挑眉看向他:“阿野,我在你心里的形象,就这么不堪?连一丝半毫的信任都不肯给我。”

顾浔野忽然敛了所有散漫,神色凝重而严肃:“裴渡,我早说过,我们本就属于两个世界。现在你的身份就好比如,你是个连环杀人犯却告诉我想要改过自新,人你也杀了,你拿什么改过自新?”

“非要用这种方式定义我?”裴渡低笑一声,语气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,却又很快被惯有的散漫掩盖。

可顾浔野心里的界限从未模糊过半分。

在他眼里,裴渡何止是“坏人”,简直是站在对立面的反派。

这人手上沾过的血,可不只是无名之人的,更有他们基地里同胞的性命。

即便那些人不属于他的小队,那份血海深仇也绝非轻易能抹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