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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话软中带刺,既拿顾浔野刚才的话堵他,又暗指兄弟二人合起伙来针对他,落在周遭宾客耳中,反倒衬得顾家兄弟几分不近人情。
顾浔野眼底的冷意瞬间敛尽,像是换了个人般,唇角扬开爽朗的笑,语气满是歉意:“抱歉啊宁总,刚才的事别往心里去。”
说着,他自然地伸出手,作势要与对方相握。
裴渡睨着那只伸来的手,眼底闪过一丝欣喜,唇角勾着笑,也缓缓抬手迎了上去。
掌心相触的瞬间,顾浔野垂在身侧的指尖,借着握手的遮掩,在裴渡的手腕内侧轻轻敲打着,指尖起落间,敲出一串只有两人能懂的摩斯密语。
裴渡笑了笑,:“既然这样,那我就不计较了。”
两人的手交握后很快就松开。
江屹言和谢淮年这时也恰从楼上下来,几步站到顾浔野身侧,四人并肩立着,气场凝在一起。
裴渡独自站在对面,目光扫过顾浔野身后的几人,江屹言眼底翻着毫不掩饰的戾气,谢淮年看似温和,眼神却冷沉沉地锁着他,而顾衡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,个个都像护食的狼,死死守着他们的猎物。
而这猎物,也是他看上的。
裴渡的目光忽然落定在顾浔野胸口,精准锁在那枚玫瑰胸针上,唇角勾着似褒似贬的笑,慢悠悠开口:“顾少爷这玫瑰胸针,看着倒不怎么配你。”
他话锋一转,指尖轻点自己胸口,笑意更浓:“说来也巧,我今天也带了胸针,倒觉得这钻石白桔梗更衬你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向他胸前,那枚钻石雕成的白桔梗胸针,棱面折射着光。
可谁配顾浔野、胸针合不合适,满场没敢接话。
那玫瑰胸针是顾衡配的,就连顾浔野自己都不敢说什么。
裴渡却毫不在意周遭,伸手指着顾浔野胸口的位置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,又像是建议:“下次不妨试试白桔梗,肯定比这俗气的玫瑰更配你。”
这话落音,顾衡的脸色彻底沉了。
从这“宁辰”现身开始,对方那副狐狸般的算计模样就让他心生警惕,此刻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,对方明摆着是故意挑衅。
顾衡长臂一伸牢牢扣住顾浔野的手腕,语气冷硬,没半分客套:“各位继续聊,失陪了,我带小野去休息一会。”
顾衡带着顾浔野转身,力道沉稳,半点不给裴渡留周旋的余地,周身的冷意让周遭宾客都下意识噤声,不敢上前阻拦。
此刻站在原地的众人神色各异,连江屹言都忍不住抬眼多看了这宁辰一眼。
那玫瑰胸针和顾衡身上的分明是成对的款式,经宁辰方才一番意有所指的吐槽,落在旁人眼里,竟真莫名衬得那枚玫瑰胸针多了几分刻意的俗气。
可江屹言也只是扫了眼宁辰胸口那枚精致的白桔梗,眉峰一皱便露出嫌恶的神色。
在他看来,什么玫瑰白桔梗,真他妈土。
没再多留,抬脚就跟了过去。
被顾衡拉到角落休息区,顾浔野瞧着他紧绷的下颌、沉得厉害的脸色,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,软着声音安慰:“哥,你别听他胡说八道,那人根本没眼光,我觉得这玫瑰胸针特别好看,一点都不俗气。”
顾衡垂眸看向他胸口的玫瑰胸针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微凉的金属纹路,半晌才开口:“那就一直戴着,别摘下来。”
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才宁辰的话字字扎耳,可在他眼里,这枚玫瑰胸针艳得热烈,就像顾浔野本人,鲜活明艳,半点不俗。
他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宁辰那副轻佻的模样,眉峰皱得更紧,周身的冷意却因顾浔野的安慰,淡了几分。
这边顾浔野抬眼扫过熙攘的宴会厅,刚才还站在中央的宁辰早已没了踪影。
江屹言与谢淮年并肩走了过来。
顾衡抬眼,目光精准落在谢淮年身上,:“谢影帝,一会跟我去楼上一趟,陈盛文把你的合同给我看了,有些东西还是要跟你谈一下。”
话音落,顾衡便起身。
顾浔野瞬间听出了端倪,这是要单独找谢淮年谈话。
他也连忙跟着站起来,伸手拉了拉顾衡的胳膊,低声叮嘱:“哥,你尽量别为难他。”
他太清楚顾衡的性子,素来刻板,碰上工作上的事更是半点情面不讲。
顾衡见他又这么维护谢淮年,眼底的冷意稍褪,反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,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:“放心吧,我只是跟他说下,往后在顾氏旗下做事该守的规矩,不会为难他。”
这话听着温和,顾浔野却半点不信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淮年颔首应下,跟着顾衡转身往楼上走,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,往楼上的休息间去了。
顾衡与谢淮年刚转身上楼,顾浔野这边便围上来几位宾客,脸上堆着刻意的谄媚讨好,话里话外尽是攀附的意味。
没了顾衡在侧,顾浔野半点没再维持半分温和,刚才那乖乖巧巧的模样尽数褪去,眉眼间的冷淡与顾衡如出一辙,只淡淡抬眼扫过众人,连一句敷衍都懒得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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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思根本不在这。
楼上的围栏边,顾衡指尖捏着高脚杯,猩红的红酒在杯壁轻轻摇晃,目光沉沉锁着楼下的身影。
谢淮年立在他身侧,脸色同样凝着冷意。
顾衡薄唇轻启,声音冷沉:“看见了吗?”
谢淮年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望去,楼下的休息区里,顾浔野被众人围在中央,有人敢凑上前搭话,有人只敢远远站着观望,他倚在沙发上,眉眼间带着几分金贵的傲娇,江屹言守在身侧,顾浔野像被众星捧月的小王子。
谢淮年收回目光,抬眼迎上顾衡的视线,语气干脆,没半分绕弯:“顾总有话直说。”
顾衡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冷意,抬眼睨着谢淮年,字字清晰道:“你在陈盛文那边的合约我看过了,你欠了不少债,身上还背着另一个人的欠款,但这些钱于我而言,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添几分凉薄:“你还被陈盛文蒙在鼓里利用着,你替他扛着的那个人,合同其实早就还清了。单论你自己的那些债,凭你的能力本早该清了,说白了,你这么多年,不过是在替他白打工,这些,你应该还不知道吧。”
这话如巨石砸在谢淮年心上,他瞳孔骤缩,满脸不可思议,原来他的债早清了,自己被陈盛文诓了这么久,白白做了这么多年的苦力。
没等他回神,顾衡的声音再度响起,字字淬着冰,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:“但说到底,像你这种没身份、没背景的人,被一纸合同诓骗利用,也是你自己活该。”
“不怪别人,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。”
那些合同俱是走了法律程序的,他亲手签的字,如今落得这般境地,说到底确实也只能怪自己。
顾衡的声音又冷悠悠地响起,像淬了冰的针,直扎人心:“你知道你和他之间,是怎样的差距吗?”
谢淮年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指甲嵌得生疼。
他早该知道,该来的终究躲不过。
他抬眼望了眼楼下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顾浔野,少年眉眼矜贵,像被捧在掌心的珍宝,心口更添酸涩。
顾衡却没等他回答,自顾自说着,语气里满是强势与轻蔑:“他的身边,能容下江屹言那样的人,却唯独不能出现你这种人。”
这话彻底戳破了那层窗纸,谢淮年猛地抬眼看向顾衡,喉间挤出的话带着几分质问:“为什么?就因为他在意我,你害怕了?”
顾衡心底竟真的颤了一下。
他确实怕了。
谢淮年和江屹言本就是两种全然不同的人,江屹言性子跳脱,看着张扬实则心思单纯,又笨又蠢的,满心满眼的直白心思摆在明面上,他从来没将这人放在眼里,只当是无关紧要的麻烦。
可谢淮年不一样。
这个人身上藏着股沉敛的劲,眉眼间的隐忍与通透,总能让他莫名感到不安。
只要谢淮年出现在顾浔野身边,他便心神不宁,总觉得这人像藏在暗处的剑,不知何时便会出鞘,保不齐哪一天,踩在他的头上,将顾浔野从他身边夺走。
更遑论,他早看穿了谢淮年眼底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,那些藏在温柔目光里的觊觎,从未逃过他的眼睛。
所以他必须趁现在,趁一切还没失控。
顾衡扯了扯唇角,语气带着全然的倨傲与掌控:“你可以这样理解,反正只要我想,你的身价便永远被钉在原地,这辈子都别想往上挪半步。”
他抬眼,目光扫过楼下的顾浔野,再落回谢淮年身上时,字字淬着锋芒:“就算你拼尽全力熬一辈子,也到不了我如今的高度。你好不容易摆脱了陈盛文,现在,该好好想想,怎么摆脱我。”
这话让谢淮年浑身一震,瞬间便懂了。
自己不过是刚从一个泥沼里爬出来,转眼就掉入了顾衡布下的、更大的陷阱里,往后的路,只会更难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