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聚光灯来42

顾衡的话像一记闷拳,直直砸在陈盛文的心上。

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当众扇了耳光,顾衡这是要给他难堪啊。

陈盛文的屁股在沙发上悬了片刻,他太清楚顾衡的分量了。

这人虽然不踏足娱乐圈,却握着圈子里大半的资源命脉,一句话能让你平步青云,也能让你万劫不复。

平日里他与顾衡不过是点头之交,算不上亲近,却也绝没到撕破脸的地步,怎么也想不到顾衡会当众不给面子。

身份的鸿沟像无形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,犹豫不过两秒,陈盛文还是缓缓站起身,后背挺得笔直,却掩不住眼底的局促。

他强压下心头的难堪,主动打破沉默,声音带着几分试探:“顾总,你今天特意过来,到底是为了什么事。”

顾衡的目光掠过室内的人影,又落在门口的方向,眉头又蹙了一下,他想见的那个人,始终没出现。

他没接陈盛文的话,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助理,语气平淡却带着指令:“去,把人给我找过来。”

顾衡的话音刚落,休息室的门就被“咔哒”一声推开。

顾浔野手里还拎着一台电脑。

推开门的瞬间,瞥见室内乌泱泱站着一堆人,顿时愣在原地,脚步都停住了,眼里满是茫然。

好好的休息室,怎么聚了这么多人?

直到视线撞上主位沙发上坐着的人,顾浔野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像被重锤敲中。

是顾衡。

不是!他怎么会在这里?

顾浔野脑子里瞬间炸开一片惊雷,无数个念头飞速闪过,他速度怎么这么快?难道已经看到那个视频了?

不应该啊,短短几分钟他就把视频下了,顾衡这个点不是在公司吗!

顾浔野往后缩了缩,飞快地反手带上房门,动作轻得几乎没出声。

他庆幸自己刚才路上随手戴了口罩,大半张脸都被遮住,连忙低下头,避开顾衡的视线,脚步急促又悄无声息地往谢淮年那边挪去。

直到挪到谢淮年身边,感受到身边人稳定的存在感,顾浔野才稍稍松了口气,像找到庇护所似的,紧紧躲在谢淮年身后,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。

休息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,连呼吸都仿佛被压低了几分。

谢淮年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人急促的气息,垂眸瞥了眼紧紧贴着自己后背的身影,指尖微顿,压低声音轻声问道:“解决了吗?”

身后的顾浔野点了点头,一直不敢抬头。

谢淮年立刻察觉到不对,他掌心温热,猛地扣住顾浔野的手腕,指腹能摸到对方皮肤下突突跳动的脉搏,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:“怎么了?”

顾浔野只是拼命摇头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
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疑问,顾衡怎么会在这里?他真的看到那个视频了?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找到这里?

顾浔野还在心里祈祷,千万不要看见我,千万不要把我叫出去,不然身份就暴露。

这头的动静虽小,却没逃过主位上顾衡的眼睛。

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谢淮年扣着顾浔野手腕的手上,眉头骤然一蹙,那道褶皱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打破了室内的沉寂。

“过来坐。”

话音落下,他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身边沙发的空位,动作不急不缓,却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力。

休息室里的人都愣住了,目光齐刷刷地在顾衡和他示意的位置间来回打量,满脸疑惑。

陈盛文站在原地,心里更是打鼓。

顾衡这是在叫谁?看这方向,像是对着谢淮年那边?

谢淮年自然也注意到了顾衡的目光在看着他这边,心猛地一沉。

顾浔野的反常、顾衡那道极具目的性的目光、还有那声带着的指令。

他能清晰感觉到,顾衡的视线正牢牢锁在自己这边。

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可此刻顾浔野还低着头装鹌鹑。

看不见我,看不见我。

面对不为所动的顾浔野,退到一旁的助理只好快步上前,先是在顾衡身边躬身请示,随即转身朝着谢淮年的方向走来。

他脚步轻缓,停在两人身侧,微微颔首,声音恭敬却足够让休息室里所有人听清:“小少爷,顾总让你过去坐。”

“小少爷?”

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调转,精准地落在谢淮年身后那个还低着头的青年身上。

这话绝不是对谢淮年说的,分明是指向了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顾浔野。

陈盛文瞪大了眼睛,心里掀起惊涛骇浪,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人竟然是顾衡的人?还是被称作“小少爷”的存在?

顾浔野只觉得脸颊发烫,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但是莫名又有点爽,装备被爆了一地的感觉。

他知道躲不过了,而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收紧,让他不得不抬头看向谢淮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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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淮年的眼神里满是震惊,瞳孔微微放大,紧紧锁着他,那目光里有疑惑、有不解,还有一丝他看不见不可置信。

顾浔野的心猛地一揪,连忙凑近谢淮年耳边,声音又轻又急,带着恳求:“我会给你解释的,不过得晚一点,你先别生气。”

他怕,怕谢淮年怪他隐瞒身份,怕这段好不容易靠近的关系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隐瞒而崩塌。

“小少爷,顾总叫你。”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不容拖延的意味。

顾浔野轻轻抽回被谢淮年攥着的手腕。

他抬眼望去,休息室里所有人都站着,唯独顾衡端坐在主位沙发上,姿态慵懒却气场逼人,而那拍了拍的空位,正对着所有人的视线。

周围的目光都在他身上,有好奇、有探究。

没办法,他只能硬着头皮,一步步朝着顾衡走去。

走到沙发边,他犹豫了一下,才小心翼翼地坐下。

刚一落座,顾衡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,从上到下将他细细扫视了一遍。

片刻后,顾衡开口了,声音平淡却带着穿透力:“怎么戴着口罩?”

顾浔野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口罩,含糊地辩解道:“就……就为了避免一些麻烦。”

顾衡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那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
顾浔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坐立难安,只能乖乖地抬手,摘下了口罩。

顾浔野又往顾衡身边挪了挪,半个身子几乎要贴过去,姿态亲昵得不像话。

谢淮年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。

脑海里猛地闪过那天在高尔夫球场看见的画面。

他远远望见这个男人身边坐着个人影,距离太远,看不真切面容,只依稀辨出个清瘦的轮廓。

对方被他护的很紧,周围是一些商业人士的含笑攀谈。

原来被护着的那个人竟然是顾浔野。

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,狠狠砸在他心上,瞬间掀起滔天巨浪。

一股挫败感裹挟着自卑,密密麻麻地漫上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
原来他们之间隔着的,是云泥之别的身份鸿沟。

“哥,你怎么在这。”

顾浔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无辜,明摆着又是在装傻充愣。

“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