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聚光灯来41

众人簇拥着往片场方向走,顾浔野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,这才缓缓落定在人群中央的陈盛文身上。

男人唇边噙着笑意,正抬手和身边的导演寒暄。

他明白陈盛文这副温和表象下藏着的东西。

原文里,就是这个人笑着递出橄榄枝,转头就用资本的利刃,将挡路的艺人碾得粉身碎骨。

顾浔野的视线刚从陈盛文身上移开,就落进了旁边一张熟悉得扎眼的脸上。

可不就是刚才在餐厅里的那个红毛。

孟澈显然也认出了他,原本吊儿郎当的眉眼瞬间敛起,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阴恻恻的算计,活像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坏水。

顾浔野没什么表情地移开眼,心里嗤笑一声。

这世界还真是小,走到哪儿都能撞见这种晦气玩意儿。

看着陈盛文和孟澈并肩而坐的身影,只觉得荒谬又好笑。

果然是什么样的人,就跟什么样的人凑一堆,这俩货,简直就是一个锅里熬出来的脏汤,浑得半斤八两。

折叠桌被众人围得满满当当,桌上摊开的剧本边角都被翻得起了卷。
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真正落在纸页上,反倒像装了无形的雷达,齐刷刷往主位方向偏。

陈盛文正慢条斯理地翻着剧本,孟澈就坐在他身侧,手里也捏着一本,却没怎么看,只时不时偷瞄陈盛文的脸色,活脱脱一副跟班学乖的模样。

这场剧本围读名义上是打磨角色,实则就是陈盛文的一言堂。

他是这部剧最大的资方,更是能在娱乐圈翻云覆雨的操盘手,在场的演员也好,导演也罢,哪个不是察言观色的老手,每说一句话、提一个建议前,都要先掂量掂量他的神色。

顾浔野挨着谢淮年站在人群最边缘,口罩遮了大半张脸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道影子。

可越是想低调,越是躲不开旁人的视线,尤其是孟澈投向他的那道目光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顾浔野一眼就看穿这小子准没憋好屁。

果然,下一秒就听见孟澈翘着二郎腿坐在折叠椅上,手掌撑着下巴,语调里满是戏谑:“谢淮年,你身后那个戴口罩的,长得好像我高中同学啊。”

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提,在场众人也只当是孟澈的打招呼拉近关系的方式,纷纷顺着他的目光往这边扫了扫,没太当回事。

唯独谢淮年,指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剧本,抬眼看向孟澈时,眼底已经淬了几分冷意。

那副故作随意的调笑模样,明摆着就是故意找茬。

他没吭声,只是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身后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顾浔野身上。

“他戴着口罩,脸都看不清,孟少爷怕是认错人了。”谢淮年的声音稳稳地压了过去。

可谢淮年只是表面淡定,他心里一股烦躁的怒意已经涌了上来。

他已经把对方看的很紧了,偏偏还是被人拎出来当靶子。

要是他越是维护,他心里那点被裹挟的在意就越明显。

陈盛文闻言也挑了挑眉,目光慢悠悠地落在顾浔野身上,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,随即转向孟澈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:“哦?高中同学?没认错?”

孟澈立刻凑过去,手肘撑着陈盛文的椅背,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,嘴角的笑越发得意。

陈盛文听完,眼睛倏地亮了亮,看向顾浔野的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,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透过口罩,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。

谢淮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骤然放大。

他只能干脆地站起身,后背挺得笔直,完完全全地挡在了顾浔野身前,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,将那些探究的、戏谑的目光,全都隔绝在外。

“谢影帝,”陈盛文开口,眉峰轻蹙,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,目光却直勾勾地钉在谢淮年身后的人影上,“他是你什么人?”

那点毫不掩饰的探究,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。

谢淮年脊背绷得笔直,下颌线绷紧,声音听不出波澜:“他只是我的保镖。”

话音落下,孟澈就嗤笑出声,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,语气尖酸又刻薄:“一个保镖而已,谢影帝至于挡得这么严实?还捂着脸不敢见人,难不成你找了个逃犯来当保镖,连脸都不能露?”

这话一出,周围瞬间静了静,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,带着看热闹的意味。

孟澈的话音还飘在空气里,陆华生立刻从人群里站了出来,脸上堆着圆融的笑,手里还扬了扬剧本,试图把话题拉回来:“各位各位,咱今天是来围读剧本的,别跑偏了啊,来,大家继续往下读,刚才读到第三场了是吧?”

旁边的导演也跟着点头附和,额角沁出点薄汗,眼神一个劲往谢淮年那边递,显然不想把场面闹僵。

可陈盛文显然没打算就此作罢。

他原本就被谢淮年护得严实的模样勾了兴致,方才隐约瞥见的那双眼睛,眼尾带着点天然的弧度,清冽又勾人,正好戳中了他的胃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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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往后一仰,重重靠在折叠椅的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,脸上挂着笑:“谢影帝,这么多剧组的人在这儿看着呢,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?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谢淮年的肩膀,落在那片被遮挡的阴影上,语气添了几分兴趣:“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保镖长什么样,小澈说,以前还是他们高中的校草,这么一说,我倒更好奇了。”

话里的压迫感赤裸裸的,周围没人敢接话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谢淮年和他身后的顾浔野身上。

谢淮年的脊背挺得笔直,面色沉静得看不出半分波澜,依旧稳稳挡在顾浔野身前。

空气里的寂静被无限拉长,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,等着他的答复。

有人带着看热闹的焦灼,有人藏着隐秘的期待。

在场不少人其实早见过顾浔野摘口罩的模样,那一张脸确实惊为天人,不知情的人,只会以为是哪个还没出道的潜力新人。

私下里,不少人都在暗自嘀咕,这么好的条件,何必屈居人下做保镖?

要是能被陈盛文看中,以这位资本大佬的资源和手段,说不定就能复制谢淮年的成功,一步登天改了命数。

就在陈盛文的脸色快要沉下来时,谢淮年忽然缓缓转过身,背对着众人,侧头对身后的顾浔野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清。

顾浔野垂着眼,沉默几秒后,只低低应了一个“好”字,随即没再停留,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,脚步沉稳,没有半分拖沓。

这一下,陈盛文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,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。

他没料到谢淮年竟敢如此不给面子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明晃晃地跟他对着干。

孟澈见状,立刻嗤笑一声,转头看向陈盛文,语气里满是煽风点火的意味:“舅舅,你瞧瞧,这就是你一手捧出来的影帝,现在都这么桀骜不驯了,连你的话都敢不听了。”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向陈盛文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窥探。

陈盛文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尽,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愠怒,却没当场发作,只是侧头对孟澈语气平淡地说:“小澈,舅舅想喝点冰镇的,你去帮舅舅看看能不能找来。”

话音刚落,一旁的导演立刻站起身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:“陈总,还是我去拿吧,小孟总刚来,不知道冰柜在哪,不麻烦他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孟澈却抢在前面打断,眼底闪过一丝心领神会的光,他冲陈盛文递去一个“放心”的眼神,才转向导演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随意,“导演你忙你的,舅舅要喝的东西,自然该我这个做外甥的去拿,不辛苦你。”

说罢,他就起身朝着门外走去,脚步刻意放得轻快。

谢淮年站在原地,指尖攥得发白。

陈盛文哪是要喝什么冰镇饮料,分明是故意把孟澈支出去堵顾浔野。

那份隐秘的担忧瞬间放大,他还是没能把人藏住。

而片场外顾浔野找了处阴凉地靠着,指尖夹着一罐刚从自动售卖机里买的冰镇可乐。

刚才谢淮年把他支出来的用意,他自然明白。

“滋啦”一声,拉环被拉开,冰凉的气泡带着甜意涌出来,他抬手摘下口罩,露出那张脸,眉峰锐利,唇线分明,连阳光下的侧脸轮廓都显得格外清俊。

顾浔野喝了一口可乐,目光随意扫过周围来往的工作人员。

刚才的恶意,他早就习以为常。

没死之前,他就因为这张好看的脸、因为那些旁人求而不得的东西,被嫉妒、被憎恨,甚至被人暗地里下过死手。

羡慕也好,嫉妒也罢,刀光剑影都经历过,眼前这点恶意,于他而言,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。

在这里待了几分钟,冰镇可乐已经见了底,顾浔野捏着空罐,指尖沾了点冰凉的水汽。

身后传来的声音尖细又刺耳,像苍蝇嗡嗡绕着耳边打转,他甚至没回头,就知道是孟澈追了过来。

“原来你在这啊,害我找你半天。”孟澈几步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,眼神里的轻蔑和算计格外明显。

顾浔野抬眼瞥了他一下,没说话。

孟澈却像是被点燃了话匣子,自顾自地嗤笑起来:“刚才在餐厅问你半天,你也不说自己做什么工作,合着是给人当保镖啊?哎,真是可惜了。”

“可惜什么?”顾浔野终于开口,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情绪,指尖还在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可乐罐的拉环。

孟澈像是等这句话很久,立刻拔高了声调,语气里的嘲讽更浓:“可惜啊,我还以为你是个干大事的人。长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,这娱乐圈里,别说小角色,就是影帝的位置,我看都该给你留一个。结果呢?没想到你这么没出息,居然给谢淮年当起了保镖。”

顾浔野将空可乐罐捏出一声轻响,抬眼看向孟澈时,眼底淬着几分凉意。

“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幼稚。”顾浔野语调平平,直戳戳剖开对方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,“从餐厅到现在,你现在这副样子,肚子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。就因为那点歪歪扭扭的天秤,我就成了你挖苦的靶子,要是现在站在这的是江屹言,你还敢这么跳脚吗?孟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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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屹言?”孟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脸色沉了几分,他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就算今天站在这的是他,我也照样不放在眼里。他们江家不过就是守着个破酒庄子的,而他江屹言不也就是个靠着家里耀武扬威的疯狗吗?”

孟澈往前逼近一步,他死死盯着顾浔野那张过分好看的脸,语气里满是刻薄:“而你,除了这张脸,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?就是个空有皮囊的草包。”

他嗤笑一声,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,声音又压低了几分,带着恶意的揣测:“像你这种一无所有的人,不就最喜欢攀附高位吗?当初和江屹言玩,说白了,不就是利用他的家世背景,给自己在学校里找个靠山,现在没了江屹言,又攀上谢淮年,顾浔野,你敢说自己不是这种人?”

“你们这种趋炎附势的货色,我见得多了。骨子里就是贱,想要依靠谁,就巴巴地凑上去巴结谁。”

顾浔野垂着眸,指尖慢悠悠地蹭过空可乐罐的边缘,没搭话,任由孟澈的刻薄言语像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
心里却早已翻了个白眼。

高中分明是江屹言那家伙像块狗皮膏药,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转,甩都甩不掉。

他甚至有些纳闷,难不成自己以前在学校里的风评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