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的顾浔野,正蹲在门外,对门内的光景浑然不觉。
此刻的他脑子里早已经天马行空。
想着里面两个人会不会此刻正相视而笑气氛暧昧。
而时间也渐渐过去十几分钟,顾浔野终于从纷乱的遐想里回过神,拍了拍发麻的膝盖,觉得火候该差不多了。
而门内的黎离拨通了导演的电话,那头的人雷厉风行,即刻便派了人手过来。
恰在此时,陆华生提着两盒还冒着热气的餐食折返,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赶。
顾浔野瞥见他身后跟着涌来的一群人影,他不动声色地往墙角的阴影里又缩了缩,待那群人走近了些,才故作刚到的模样,慢悠悠地踱了出来。
“听说他们俩被锁在里头了?”陆华生一眼瞧见顾浔野,话音未落,人已经大步冲到门前,伸手就去拧那门把手。
把手被他攥得咯吱作响,却纹丝不动。
“这可不行!”陆华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。
他最忌惮的就是自家艺人闹出些捕风捉影的绯闻,尤其眼下人多眼杂,保不齐哪个角落里就藏着举着手机的镜头,指不定就要把这点事添油加醋地传出去。
顾浔野站在一旁,脸上也挂着焦急,心里却半点不急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场面,要的就是有人拍,要的就是男女主这桩“密室风波”能被传得沸沸扬扬,才不枉费他先前的一番布置,才合着剧本里跌宕起伏的走向。
很快,周遭便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工作人员,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,有试着撞门的,有蹲在锁孔前研究的,折腾了半晌,还是束手无策。
最后没辙,只能让人赶紧去联系开锁师傅。
可师傅赶来还得要些时间。
就在这乱糟糟的当口,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。
顾浔野掏出手机,是谢淮年打来的。
明明被锁在门内的人是他,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温和得不像话,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:“别着急,我在里面没事。”
顾浔野应了声“嗯”,低声回道:“已经找了开锁师傅,马上就到了。”
他凝神听着,电话那头很静,静得只能听见谢淮年清浅的呼吸声,没有其他杂响。
而门内黎离望着身侧的谢淮年,对方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柔意,对着电话那头说话时,声线软得像浸了温水,和刚才在她面前冷言冷语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她心底暗忖,谢淮年这演技是真的好,可偏偏,这人对着自己的时候,怎么就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。
几分钟后,门外的喧扰隐约透进来,是开锁师傅折腾半晌的闷响。
那师傅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,手里的工具换了一样又一样,锁芯却纹丝不动。
他干这行十几年,还是头一回碰上这么邪门的锁,一张脸憋得通红,后背早被冷汗浸透。
没人知道,这把锁的机关,从头到尾就只有顾浔野能解。
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议论声也渐渐嘈杂,顾浔野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,便往前站了站,扬声道:“别费劲了,我来踹开吧。”
他当然不能掏出藏在袖口的细铁丝,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摆弄锁芯,那也太显眼了。
踹门,才是眼下最合情合理的法子。
手机还和谢淮年通着线,顾浔野攥着听筒,朝手机叮嘱:“你们往里面退退,离门远些,我要踹门了,别伤着。”
听筒那头传来谢淮年低低的一声“好”,随即便是忙音。
门内,谢淮年抬眸看了眼身旁的黎离,没多言语,转身走向深处的化妆台。
黎离心领神会,脚步轻悄地跟了过去,两人默契地避开了门板后那片岌岌可危的区域。
门外,顾浔野抬眼扫过周遭越聚越多的人影,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这些人里,谁手里没揣着手机,谁不想扒点独家素材。
只要镜头能拍到门内两人同框的画面,哪怕只是一个擦肩,也足够被添油加醋,炒成漫天纷飞的绯闻。
他清了清嗓子,将手机揣回兜里,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沉腰蓄力。
下一秒,他抬脚猛地踹向门板——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力道狠戾干脆,那扇紧锁的门竟应声而开,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围观的人群霎时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一阵细碎的骚动。
门内手机灯的光线露出来,谢淮年率先站起身,黎离也跟着缓步走近。
众人如梦初醒般纷纷举起手机,镜头齐刷刷地对准门口,快门声此起彼伏,连带着低声的议论都变得含糊不清。
在那些闪烁的镜头里,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,无端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,足够成为明日八卦版面上最吸睛的谈资。
谢淮年一眼就瞧见了人群前的顾浔野,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。
那笑意落在旁人眼里,竟像是带着几分隐秘的雀跃,无端让这场“密室风波”更添了几分遐想的余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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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迈步往外走,路过黎离身边时,忽然侧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:“你的目的,达成了。”
黎离的指尖猛地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,却一句话也没反驳。
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,再多说一句,再多靠近一步,都是往绯闻的漩涡里推。
她咬了咬唇,头也不回地拨开人群,快步离去。
谢淮年的目光追着黎离的背影落了一瞬,随即转向顾浔野。
可他没等来预想中的喜色,反倒瞧见顾浔野正皱着眉,盯着黎离消失的方向出神。
顾浔野看着两人刚才那股莫名的、针锋相对的氛围是怎么回事?
顾浔野满心困惑。
按道理,两人在门内独处了这么久,就算不能突然喜欢,关系总该变亲近吧,怎么看黎离那副模样,反倒像是憋着一股子气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清冷的声线在耳畔响起,顾浔野猛地回过神,撞进谢淮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他仓促移开视线,故作关切地问:“你没事吧?有没有被吓到?”
“确实被吓到了,里面太黑了。”谢淮年忽然伸手,在纷乱的人声里,精准地握住了顾浔野的手腕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顾浔野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还有那微微用力的力道。
谢淮年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,像是真的受了惊,声音压得极低,温热的气息拂过顾浔野的耳廓:“刚才里面太黑了,我有点怕,情绪一直不太好。今天不想拍戏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顾浔野侧过头,目光落在谢淮年脸上。
周遭尽是窥探的视线,手机镜头还在无声地闪烁。
“好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迁就,“要是累了,那我们回去吧。”
他垂眸,瞥见谢淮年攥着自己的手还没松开,指节泛着淡淡的白,心头忽然一软。
谢淮年这副模样,确实是不太好。
谢淮年转身去找导演,三言两语便敲定了提前收工的事。
偏巧这时片场的发电机突突响了几声,彻底歇了火,连片里的应急灯都暗了下去,偌大的场地陷入一片昏沉。
导演见状,干脆大手一挥,宣布全员收工,这大规模缺电的状况,根本没法再拍下去。
房车的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谢淮年倚在座椅上,抬眸看向顾浔野,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:“之前你说吃外卖不健康,让我找个阿姨打理三餐。我不光把阿姨找好了,还找了个新住处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漾开光:“就是离城区远了些,不过胜在清净,没人会打扰。”
顾浔野着实愣了一下,没料到谢淮年动作居然这么快,连落脚的房子都安排妥当了。
也是,总窝在酒店套房里到底不是长久之计,三天两头换地方的日子太折腾,但凡住址稍有泄露,就会被无孔不入的镜头追着跑。
他回过神,抬眸看向身侧的人,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:“那住所……没什么问题吧?”
“放心,没问题。”谢淮年勾了勾唇角,眉眼间漾着点笑意,“我还特意给你留了一间房,往后你要是累了,随时能休息。”
给他也准备了?顾浔野又是一怔。
他又不会在那里睡觉,毕竟自己每晚总归是要回自家的。
家里还有人等他。
可顾浔野却没说什么,只当是给他装备了平时能自己能独处的空间。
房车一路平稳地驶向城郊,车轮碾过蜿蜒的柏油路,最后拐进一片蓊郁的大花园。
花园深处,一栋气派的别墅静静伫立,四周静得能听见枝头雀鸟的啾鸣,连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。
顾浔野望着窗外的景致,这里看上去是偏了点,却也清净,这样的地方,想来是绝不会被人轻易打扰的。
但顾浔野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。
怪渗人的。
推门而入,偌大的别墅豁然展现在眼前。
水晶吊灯悬在挑高的天花板上,暖金色的光芒泼洒下来,将每一处精致的雕花与摆件都衬得熠熠生辉,气派又敞亮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陆华生竟也跟了进来,脸上半点意外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