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、抱歉!”她慌忙往后退,脸涨得微红,“我走错房间了。”
她说着就去拉门把手,可指尖攥住那冰凉的金属,却怎么也拧不开。
“门……门怎么打不开了?”黎离的声音里带了点慌。
而门外,顾浔野正垂着眸,指尖捏着一根细铁丝,在锁孔里轻轻转了几圈。
咔嗒一声轻响,没人听见。
他松开手,退得更远了些,隐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,心里头那点盘算,终于落了地。
门,被他从外面,悄悄锁死了。
他这一手用铁丝勾住锁芯里卡簧的法子,刁钻得很,就算是真拿钥匙来,怕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撬开。
顾浔野隐在暗处,指尖还残留着铁丝冰凉的触感,唇角忍不住悄悄勾了勾,心里头漫过一丝小得意。
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思绪早飘远了。
等里头那两人在漆黑里磨磨蹭蹭,把那点揣着掖着的心思都捂热了,等谢淮年被黎离那份温柔熨帖得渐渐敞开心扉,等两人真的走到一起,恩恩爱爱的。
谢淮年就会慢慢好起来的。
一想到这些,顾浔野就觉得心里头敞亮得很。
顾浔野守在那扇紧闭的门外,像个恪尽职守的门神。
但凡有谁想往这边凑,他都能找个由头拦下,一心要给门里的两人,多留些滋生情愫的余地。
正守着,一道身影踏着漆黑过来,是陆华生。
顾浔野眼疾手快,摸出手机点开手电筒,直直往对方脸上照去。
陆华生被晃得眯起眼,抬手挡了挡,哭笑不得:“干嘛呢?片场怎么黑成这样?”
“估计是电闸出了问题。”顾浔野收回手机,语气听不出破绽,“这片场大棚遮得严实,外头天还没完全暗透,里面就已经漆黑一片了。”
陆华生“哦”了一声,抬脚就要往休息室走:“我去看看谢老板,刚有个通告的事要跟他敲定。”
顾浔野连忙伸手拦住他,脸上挂着笑:“陆哥,别去了。他刚忙完,正歇着呢,还点了餐,我正准备去取。有什么事等他吃完饭再说呗,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他顿了顿,又递过去一个拜托的眼神:“要不……陆哥你帮我跑一趟?这片场太大了,我刚绕了半圈,愣是没找着取餐点。”
陆华生狐疑地打量他两眼,眉峰拧了拧:“平时你找路不是挺利索的?”
陆华生会这么说,并不是无的放矢。
顾浔野平日里最是心思缜密,安排起行程来更是妥帖得挑不出错处。
哪条路行人少不耽搁时间,哪条路能顺路对接工作,哪个时段的片场人多容易乱、该避开,他都能掐着点规划得明明白白,从不需要旁人多费一句口舌。
“这不是黑灯瞎火的嘛。”顾浔野笑得一脸无辜。
陆华生无奈地啧了一声,终究是松了口:“行吧,算我服了你。你在这儿守着,我去拿。”
看着陆华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顾浔野唇角忍不住弯了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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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门内的休息室里。
黎离还在不死心地扳着门把手,指节都泛了白,那扇门却纹丝不动。
她只好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人,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慌:“谢、谢影帝……门好像真的被锁死了,我怎么都打不开。”
谢淮年坐在椅子上,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,眉眼沉得厉害,半点平日里的温和都不见。
他看着黎离那副焦急的模样,心底却掠过一丝冷意。
怕不是故意的吧,借着断电的由头走错房间,再假装门锁坏了,无非是想制造独处的机会,趁机炒个CP博眼球。
他没应声,只摸出手机,指尖刚触到屏幕,就翻到了顾浔野的号码,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。
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。
顾浔野贴在门板上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为难:“喂?我还没找到取餐的地方呢,估计还得等会儿。你别急啊,我马上回来。”
谢淮年握着手机,看了眼急得团团转的黎离,又听着电话那头顾浔野的声音,终究是没提门锁的事,只淡淡道:“好,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“嗯嗯,那先这样。”
顾浔野生怕他多问一句,匆匆应了声,便火速挂了电话。
他贴着冰凉的门板,能隐约听见门内的动静,嘴角的笑意,又深了几分。
谢淮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挂断只是宠溺的笑了笑,随后他抬眼看向还在原地焦灼踱步的黎离,眸光冰冷。
黎离指尖攥着手机,刚翻出导演的号码,拨过去却是一片忙音。
她咬着唇,又手忙脚乱地翻找联系人,指尖在顾浔野的对话框上顿住,正准备敲下求助的字句,黑暗里却骤然响起谢淮年的声音,带着几分讥诮的凉薄。
“既然都到这份上了,也不用演了吧。”
黎离的动作猛地一顿,她抬起头,借着谢淮年沙发上打着亮的手机灯,看清了男人脸上的神情。
那是一种全然的疏离与冷漠,像裹着一层厚厚的冰壳。
她皱了皱眉,压下心头的慌乱和紧张,抬脚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,轻声反问:“谢影帝,你觉得我是故意的?”
“不然呢?”谢淮年低笑一声,那笑声里半点温度都没有,“圈里的人,谁不想往上爬,谁不把我当成块垫脚石,你也不用装出一副清高自持的模样。”
他靠在沙发背上,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厌烦。
这种把戏,他见得太多了。
借着片场意外制造独处,故意把门锁弄坏,就等着被人撞破,好借着绯闻博眼球、蹭热度。
漆黑的房间,孤男寡女,任谁看了都会浮想联翩,到时候舆论发酵,她黎离就能踩着这波热度,平白捞到不少关注。
他偏头看向身旁的女人,灯光勾勒出她清秀的侧脸,此刻却显得格外虚伪。
眼下证据确凿,不是吗?
恰到好处的停电,走错房间的巧合,偏偏坏掉的门锁,桩桩件件,都像是精心编排好的剧本。
谢淮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,那笑意冷得像冰碴子,顺着空气漫过来,刺得人皮肤发紧。
“像你这种没势力没背景的女人,不就最爱玩这套吗?”他微微抬眼,目光落在黎离紧绷的侧脸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你要是有楚今朝那样的家世撑腰,也不需要费尽心机,在这种阴沟里钻营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敲击着沙发扶手,声音更冷了几分:“旁人是明晃晃的资源捆绑,光明正大。你呢?不过是拿不上台面的心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