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聚光灯来6

顾浔野扫了他那副得意嘴脸,心里便有了数,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,言简意赅:“把老板叫过来。”

江屹言撑着下巴,手肘抵在光滑的桌面上,笑得像只偷腥的猫,语气里满是戏谑:“叫什么老板啊,我现在就是这儿的老板。”

顾浔野抬眼睨着他,眉头微蹙:“我让你帮我找份保镖的活儿,没让你把人家老板的位置都占了。”

“嗨,为兄弟两肋插刀,那不是应该的?”江屹言摆摆手,嘴上说得仗义,眼底却藏着别扭,“你不是要追星吗?我不得给你铺条金光大道出来。”

这话听着敞亮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说出口时,心里头有多不是滋味。

顾浔野抬脚走向办公桌,江屹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让座,动作熟稔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。

两人交换了位置,顾浔野一屁股陷进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,还饶有兴致地转了半圈,指尖轻点桌面,语气里带着几分散漫的肯定:“成了?”

“那是,”江屹言往办公桌上一坐,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“我的办事效率,那叫一个又快又稳。”

顾浔野的目光扫过桌上摊着的几沓资料,封面上赫然印着他的名字,旁边还摞着其他保镖竞选人的履历。

他勾起唇角,漫不经心地瞥了江屹言一眼:“嗯,你最厉害,不然我怎么会找你。”

这话落进耳里,江屹言的耳尖倏地泛起一层薄红。

顾浔野低下头,指尖捻起一份资料翻看起来。

上面写得明明白白,这批人都是要去给谢淮年当保镖的。

但这一批人里不会全选,是让谢淮年来挑选。

上一任保镖刚递了辞呈,是谢淮年的经纪人出面,替谢淮年这边重新招募人手。

至于辞职的缘由,资料上只轻飘飘写了“个人原因”四个字,其中到底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,就没人能猜透了。

桌上摊着七份陌生的履历,算上他自己,正好凑齐八个竞选名额。

顾浔野忽然抬眼,目光直直落在江屹言脸上。

江屹言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,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愣是不敢和他对视。

顾浔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猫腻,指尖敲了敲桌面,语气凉飕飕的:“江屹言,你是故意的吧?”

凭江屹言的手段,要让他悄无声息地空降成谢淮年的保镖,简直易如反掌,哪里需要弄出这么多竞选者来。

如今平白多了这七个人,分明是要他从这群人里杀出重围,才能被选中。

“那没办法啊,”江屹言强装镇定,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,“你要去给偶像当保镖,总得付出点代价吧?就这几个人,对你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?”

他心里头藏着点私心,挑来的这七个人,个个都是身手拔尖的硬茬。

他就是存了点侥幸,盼着谢淮年眼光“挑剔”些,别一眼就看中顾浔野。

可惜,江屹言这步棋,走错了。

#

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外,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。

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声音,谢淮年陷在真皮沙发里,一身真丝睡衣衬得他肤色冷白。

他手里翻着一本杂志,封面上、内页里,印的全是他自己的镜头特写。

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
进来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,实则已经四十好几,在经纪人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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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华生把手里的几沓资料递过去,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:“老板,你还是看看吧。上一个保镖又辞职了。”

谢淮年翻杂志的手顿住,眉宇间漫开一层冷意:“原因呢?”

陆华生眼神闪烁,左右瞟了瞟,一脸心虚:“老板,原因还跟以前一样……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事压下去,多给了他一笔封口费,还签了保密协议,好歹是大事化小了。还有,这些是新选的保镖人选,你过目。”

这话落进耳朵里,沙发上的男人指尖一顿,合杂志的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力道,“啪”的一声将册子扔在玻璃茶几上。

他抬眼望向落地窗,窗外的城市裹在一层朦胧的雾气里,霓虹灯火被晕染得模糊,像一片望不到底的漆黑漩涡。

他的眼神沉了沉:“那就别找了。”

“老板,这可不行!”陆华生的声音陡然拔高,透着几分焦灼,“最近总有人鬼鬼祟祟跟着你,没个保镖怎么行?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。”

他干了二十多年经纪人,操的心比谁都多,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,遇上疯狂的私生粉和黑粉,根本就是螳臂当车。

保镖换了一茬又一茬,辞职的理由千奇百怪,可他只能咬着牙一次次重新筛选。

“你就看一眼吧,”陆华生放软了语气劝道,“就算为了安全,粉丝们也不想看到你出事啊。”

谢淮年沉默片刻,像是终于松了口。

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叠资料,指尖漫不经心地翻动着。

履历上的人大多是当过兵的,或是拳场出身的硬茬,个个都带着实打实的履历。

翻到第四份时,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
资料上没有照片,只有几行简洁的个人简介,但他盯着那名字看了许久,脑海里猝不及防地闪过一张少年的脸。

下一秒,谢淮年抬手将手里剩下的资料尽数扔到一旁,只独独拿起了这一份,指尖摩挲着纸页上的印刷字体。

谢淮年的目光落在那份履历的学业栏上,那里只轻飘飘写着四个字。

高中毕业。

他没多言语,随手将资料递给身旁的陆华生。

陆华生接过翻开,目光扫到年龄那一栏时,忍不住蹙起眉,声音都带了点迟疑:“老板,这人是不是太年轻了?怎么说也得找个年纪稍长、看着壮实些的。”

“就他了。”谢淮年的声音很淡,却带着坚持。

陆华生又翻了翻履历,终究是叹了口气。

罢了,只要老板满意,年龄什么的,倒也算不上要紧。

能有个人守在老板身边,他这悬着的心好歹能落下去几分。

只是他还是不死心,又把那叠资料递了回去,苦口婆心地劝:“老板,你要不还是再挑一个?他才二十二岁,看着就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,单靠他一个人,怕是不太稳妥。”

“你定吧。”谢淮年抬眼,目光落回窗外沉沉的夜色里,语气没半分松动,“必须加上他,其他人你随便。”

陆华生无奈地又瞥了眼那三个字。

顾浔野。

连个照片都没有,难不成是认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