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辞看着清瘦,身形却比他高出小半头,一身干净的衬衫衬得皮肤愈发白净,透着股文弱书生的劲儿。
他上下扫了扫,嘴角勾起一抹轻狂的笑:“二哥,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,还是算了吧。”
他都怕自己一旦认真起来,亲手杀了他。
就算不死,顾清辞这细胳膊细腿在他手里都得被他掰折。
而这时顾清辞忽然伸手,一把揽住他的胳膊,手腕稍用力就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,语气里满是促狭:“你这臭小子,还敢瞧不上你二哥了?是谁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,一口一个二哥叫得甜?又是谁小时候想要那辆限量版玩具车,软磨硬泡跟我撒娇了好几天?”
顾浔野伸手掰开他的手,说道:“那不是我。”
“好啊你,”顾清辞笑得更欢了,伸手就要去揉他的头发,“这就翻脸不认账了是吧?”
两人闹作一团的间隙,一直沉默着的顾衡终于开口,语气里的冷意没散分毫:“你确定要做这份工作?”
顾浔野收敛了笑意,目光坦荡:“我确定。我已经联系好了,你们放心,我自己选的路,绝不后悔。”
根本没联系,其实只是先让江屹言背了这个锅,要是说他自己,目的太明显了。
慕菀见状,也轻轻放下了碗筷,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妥协的温和:“既然小野已经决定了,那就随他吧。孩子长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,不能总攥在手里管着。”
顾衡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可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这个家的家底,明明足够顾浔野舒舒服服过一辈子,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无妨。
可保镖这活儿,太危险了。
当初顾浔野执意要去基地,他就不同意。
一来,是怕他像父亲顾正邦那样,在刀尖上行走,稍有不慎就出意外;二来,他更怕顾浔野会走上父亲的老路,肩上扛了太多的责任与荣光,最后被那条路牢牢捆住,再也没法回头。
那时候顾浔野连和他商量都没有,如今,他还是管不住这个弟弟。
而这顿饭剩下的时间里,顾衡始终一言不发,只是脸色沉得厉害。
顾浔野权当他是默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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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的客厅难得有这样的热闹,暖黄的灯光淌过沙发。
顾浔野陷在沙发里,竟生出几分恍惚的惬意。
他想起基地的日子,饭后从食堂出来,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壁戈壁。
视线所及,尽是飞沙走石和漫天黄土,能称得上风景的,唯有夜里抬头时,那片缀满繁星的、冷寂的苍穹。
客厅的茶几上,琳琅满目的零食点心堆得满满当当,旁边还摆着温热的茶水和冰镇的饮料,都是顾浔野喜欢的。
而这些,全是顾衡准备的。
顾衡这人看着冷硬,骨子里却藏着旁人瞧不见的细心。
大概是聪明人记性都好,好些年前的小事,他竟还记着,记着他爱吃什么,记着他爱喝什么。
在这个家里,顾浔野从来都是被偏爱的那个。
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最小的孩子,该被捧在手心好好护着。
至于顾清辞,他的细心比顾衡更甚,只是这份细心,总裹着一层洁癖与强迫症的壳子。
顾浔野刚想脱鞋蜷进沙发里,就被他眼疾手快地拦住,语气里满是认真:“不许踩沙发,脱鞋也不行。”
他刚往后仰着想躺一会儿,顾清辞又皱着眉出声:“坐有坐相,好好靠着,别瘫成一滩泥。”
就连他嗑瓜子时不小心掉了几颗碎屑在茶几上,顾清辞都能立刻拿着纸巾俯身收拾干净,眉头拧得死紧,仿佛那点碎屑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他见不得桌上的东西歪歪扭扭,更见不得一星半点的污渍,洁癖和强迫症,严重得近乎苛刻。
而这个家里的三个男人,各有各的脾性,泾渭分明。
顾衡是典型的“面瘫脸”,哪怕一家人围坐在暖融融的客厅里,他也总是绷着下颌线,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神色。
他不爱凑着看电视,只单手捏着手机,指尖偶尔划动两下,也没人知道他盯着屏幕上的什么内容,周身总透着股严肃的沉稳。
至于慕菀,虽是这个家的女主人,是三个孩子的母亲,可真正操持着家里大小事、管着这个家的,从来都是顾衡。
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,肩上扛着远超同龄人的担子,无形中扮演着类似父亲的角色,不是血缘上的替代,而是那份沉甸甸的、事事周全的责任与担当。
小主,
客厅里一派闲散,每个人都各做各的事,没人刻意去打破这份安逸。
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,正播着一部古装剧。
荧屏里的白袍小生立在疏疏密密的竹林间,长剑挽出漂亮的剑花,身姿轻盈地腾跃起落。
而这小生的扮演者,正是顶流影帝,也是这本书的男主。
谢淮年。
不得不说,对方确实生得好看,剑眉星目,鼻梁挺直,一身素白长衫衬得他清俊挺拔,再加上收放自如的演技,竟让顾浔野也看得有些出神。
“小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