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她能大大方方地望着眼前人,坦然迎上她的视线。
那目光里没有躲闪,没有局促,只有全然的放松与信赖。
直到下午一点,许穆然也没回店里,只发了条消息说临时走不开。
两人的午饭,就是剩下的几块面包,温热的余温裹着奶香,简单却吃得舒心。
夏怀今天没去公司,秦臻出事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,她作为专访秦臻的记者,公司让她先居家避避。
饭后店里更显清静,两人坐在角落的位置,望着窗外的街景。
路上行人步履匆匆,有几辆机车轰鸣着驰过,尾焰带着风的锐气,划破小县城的宁静。
夏怀的目光追着那些机车,眼底亮闪闪的,藏不住好奇,像个撞见新奇玩意儿的小孩。
顾浔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轻声问道:“想试试吗?”
“什么?”夏怀猛地转过头,眼里还带着几分没回过神的茫然。
顾浔野抬了抬下巴,示意窗外不远处路边停着辆黑红配色的机车,车主正站在便利店门口买水。
“我说,我带你去兜风。”
夏怀眼里闪过一丝疑惑,还没来得及细问,顾浔野已经起身:“我去问问。”
他推开店门走出去,径直朝着那名机车车主走去。
夏怀趴在窗边,远远看着两人说了几句话,没一会儿,车主便爽快地将车钥匙递了过来。
顾浔野接过钥匙,长腿一跨便坐上了机车,引擎嗡的一声轻响,缓缓骑到了咖啡厅门口。
夏怀立刻推开门跑出去,指尖碰了碰机车冰凉的车把,满眼诧异:“你……你跟他说什么了?他怎么就把车给你了?”
“就跟那哥们说,借我骑一会儿,等会儿就还他。”顾浔野拍了拍后座,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我刚刚好像看见你给他什么东西了。”夏怀皱了皱鼻子,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较真。
顾浔野忍不住笑了,眼底藏着点小狡黠:“把我身份证押在他那了,他怕我骑着他的车跑了。”
其实是给了张卡,顾浔野用三倍价钱把车租了过来。
夏怀这才放下心来,转而又泛起新的担忧,仰头看着顾浔野:“你……你会骑这个车吗?”
顾浔野挑眉,手腕轻轻转动,机车再次发出低沉温顺的嗡鸣,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:“当然。”
夏怀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。
机车她不是第一次见,手机里刷到过无数次的画面,那种自由张扬的感觉,她很期待。
顾浔野把她眼里的兴奋看得一清二楚,嘴角勾起笑,故意拖长了语调:“夏小姐,我带你去兜一圈?”
“夏小姐”三个字落在耳尖,夏怀瞬间红了脸,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指尖攥了攥衣角:“可……可是店怎么办?”
“不用担心,店我找人帮忙看。”顾浔野摆了摆手,随即叮嘱道,“你先等我一会,我去拿个东西,很快就回来。”
夏怀乖乖点头,站在原地望着顾浔野调转车头,机车嗡鸣着汇入街道车流,没一会儿便消失在视线里。
她没等太久,不过十几分钟,熟悉的引擎声便由远及近。
顾浔野回来了,头上多了个黑亮的新头盔,线条利落,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,帅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停稳机车后,顾浔野从车把旁拿起另一个通体雪白的头盔,递到夏怀怀里:“给,这是你的。”
夏怀抱着头盔,脑子一时有些发懵,顾浔野头盔的隔音效果很好,她没听清顾浔野的话,只愣愣地看着他。
顾浔野见状笑了笑,抬手摘下自己的黑头盔。
随着头盔被取下,略显凌乱的发丝蓬松乱飞,那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骤然撞入眼帘。
比夏怀见过的所有艺人明星都要耀眼,一股清冽又温润的香气也随之沁入鼻尖,像是洗发水的淡香,又混着点阳光的味道,好闻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夏怀僵在原地,眼神直直地黏在他脸上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以前她不敢直视眼前的人,可现在她看清了,一清二楚。
#
机车在小县城的公路上疾驰,两侧是连绵的青山,来往车辆寥寥无几,只有风穿过林间的呼啸声。
顾浔野一开始开得慢,怕吓到身后的人,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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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怀坐在后座,身体绷得笔直,双手局促地悬在身侧,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。
“抓紧我!”顾浔野的声音从头盔传来,带着几分笑意,“再不抓紧,等会儿被甩下去,真要变成爱哭鬼了!”
夏怀隐约听清这话,脸颊瞬间发烫,伸出手,轻轻揽住了顾浔野的腰。
顾浔野感受到身后人抓着他的不安。
脚下轻轻给油,机车瞬间提速,风的力道骤然变强。
夏怀吓得低呼一声,连忙收紧手臂,将顾浔野的腰环得紧紧的,脸颊不自觉地贴在了他的后背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气,紧张感竟莫名消散了大半。
顾浔野缓缓松了油门,机车速度渐渐放缓,他侧过头,声音透过风声传进夏怀耳中:“道路弯道多,还是要抓紧些,安全第一。”
头盔下的夏怀,脸颊早已红透,连耳根都泛着热意,心跳得飞快,比机车的引擎声还要响亮。
机车在山间公路上平稳前行,十几分钟后,夏怀渐渐适应了风的力道,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。
顾浔野又放缓了车速,开机车本就该有风驰电掣的刺激,但他此行从不是为了自己寻乐,只是想让夏怀好好释放一番。
他单手摘下头盔,黑亮的头盔被随手挂在车座前,随着车身轻微晃动。
风瞬间拂过他的发梢,将额前凌乱的碎发吹得向后扬起,他侧过头,声音裹着山风的清冽传到身后:“有什么不开心、什么愿望,都喊出来,学我!”
话音刚落,他便对着空旷的山谷放声大喊:“世界和平——!”
喊声清亮,在连绵的山间来回回荡,撞碎了林间的静谧。
夏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笑,忍不住叮嘱:“你开车小心点!”
“放心,我车技很好。”顾浔野的笑声混着风声传来,带着鼓励,“快,学我喊出来,别憋着!”
夏怀心里还有些忐忑,但身下平稳的车速、身旁自由的山风,都在悄悄瓦解她的顾虑。
她抬手摘下白色头盔,长发瞬间被风扬起,肆意地在身后飞舞,带着久违的轻快。
犹豫了几秒,在顾浔野投来的无声鼓励中,她深吸一口气,对着茫茫青山,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:
“我,夏怀——!我想要自由——!”
喊声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,在山谷间久久回荡,与风融为一体,也吹散了心底积郁的阴霾。
顾浔野眼底漫起温柔的笑意,随即调转方向,对着空旷的山谷,用同样清亮的声音迎风重复她的话:“夏怀——!她想要自由——!”
喊声裹着山风,在连绵的峰峦间来回激荡,像是替她把这份期盼刻进了风里。
而此刻的夏怀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期盼,以后会有人替她实现。
夏怀趴在他后背,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蔓延,环在顾浔野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收紧,力道比之前更紧了些,像是要抓住这突如其来的、滚烫的幸福。
顾浔野看不见,在他身后的夏怀,早已热泪盈眶,又成了他口中的“爱哭鬼”。
但这一次,眼泪里没有委屈,没有酸涩,只有卸下重担的释然,和被人珍视的滚烫暖意。
这一次是因为感到幸福而流下的眼泪。
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被风轻轻吹走,留下一片微凉,却让心底的暖意愈发炽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