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砚察觉到白晓玉周身的气息从紧绷迟疑变成了沉凝笃定,立刻用眼神询问,白晓玉微微侧头,用只有两人能看见的幅度,极轻地眨了一下眼,又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假诸葛亮,再看向石碑上的文字。
只一个眼神,林清砚便瞬间明了——她识破了,眼前之人是假的,石碑是真武侯的提示。
假诸葛亮还在温和地劝说众人稍等,称自己可以催动阵力移开石碑,依旧扮演着尽职尽责的引路人。白晓玉压下心底的寒意与怒意,面上装作和其他人一样困惑又焦急的模样,蹲下身假装和宋在星一起研究碑文,实则用极低的气音,凑到林清砚耳边,一字一顿地说:
“是暗魂兽变的,刚才石头掉下来,他脸狰狞了一下,立刻装回去了。这石碑是真武侯留的暗示,专门点破他是假的。他现在还没露马脚,别人都没看出来,别声张,我们假装信他,找机会脱身。”
宋在星虽没听清全部,却从白晓玉的语气和碑文内容里品出了不对劲,扶着眼镜的手微微收紧,不动声色地将碑文译文又在心里过了一遍,悄悄做好了应对变故的准备。
白晓玉站起身,脸上挂着和之前一样略带跳脱的神情,故意对着假诸葛亮开口,语气里满是“焦急求助”的模样,没有半分看破的迹象:“前辈,这石头也太大了,您一个人搬会不会太费劲?要不我们先在旁边找找有没有岔路,总不能一直卡在这呀。”
她故意说出试探的话,一边配合着假武侯的伪装,一边在心底快速盘算。真武侯的暗示已经给出,识破虚假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,她要借着这份提示,带着所有人,在暗魂兽的眼皮底下,找到那条被伪装掩盖的、真正通往祭台的路。
假武侯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,客气地应允,丝毫没有察觉,自己精心编织的完美骗局,已经被一块突如其来的石碑、一双捕捉到刹那狰狞的夜眼,彻底戳破了。
堵路的石碑横亘在秘径中央,千百年凝成的石质致密厚重,少说也有数千斤重,寻常壮汉三五人合力都难撼动分毫,更别说孤身挪动。假武侯上前一步,宽袖轻扬,看似只随意抬手虚按在碑面,周身并无磅礴灵气翻涌,也无运劲发力的沉凝姿态,只轻描淡写一推。
只听沉闷的石磨声响起,那块拦路的厚重石碑竟被他轻飘飘推得侧向滑动,石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,硬生生在地面刮出深痕,不多时便挪出可供两人并行的通道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力道举重若轻,全然超脱凡人肉身极限,那股浑然天成的巨力,绝非普通武者、甚至寻常灵体所能拥有。
阿伟当场瞪直了眼,咂舌道:“前辈这等神力,果然是仙人残魂,咱们这下真的稳了!”林晓晓和小芸也满眼敬佩,只当是武侯残魂的通天本事,宋在星虽觉力道异于常理,可联想到史书里武侯通神的记载,也只归为阵魂融于古阵、借阵力施为,并未过多疑心。
白晓玉站在人群后侧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,眉头拧得更紧。这等鬼神般的力气,确实不像凡人,可她心里反复掂量——真武侯以一缕残魂寄身八阵图,借阵力行事,理论上也能催动石体、移开碑石,可方才那瞬狰狞的戾气、过分客气到虚假的神态,和这股毫无收敛的蛮力叠在一起,违和感非但没消,反而愈发扎眼。她没法单凭力气定真假,真武侯能做到,吞噬阵力、修出妖躯的暗魂兽,自然更能做到。
她快速扫过整条秘径的地形,两侧石壁陡峭光滑,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伪装阵纹,头顶石顶错落嵌着暗格,整条通道被假武侯引着走的直路,实则是被阵法篡改了走向的死路,唯有石碑后方左侧三尺处,石壁阵纹流转和真武侯碑文暗示的生门气息隐隐契合,那才是真的通路。此刻众人被假武侯的神力唬住,大半都放下了戒备,若是直接戳破,对方骤然发难,狭窄的秘径里众人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,必定陷入被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