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眼前之人就是诸葛亮残魂,气度、学识、阵气、言行,无一不符,她的迟疑仅仅来源于一场梦境,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,说出来只会被当成无端的猜忌,甚至动摇全队的心神。
林晓晓拉了拉白晓玉的衣角,小声道:“晓玉,武侯前辈都亲自引路了,我们快跟着走吧,早点到祭台,就能早点封印暗魂兽。”
小芸也轻轻点头,眼底满是期待:“有前辈带路,我们就不用再怕机关和怪物了。”
阿伟更是松了口气,挥了挥手里的石锤:“太好了,总算不用一扇扇门硬闯了,有正主引路,这波稳了!”
白晓玉看着众人放松的神情,又看向眼前客客气气、完美无缺的古装人影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。她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破绽,对方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,都完美诠释着“诸葛亮”这三个字,可那种过于客气的疏离感,和梦里宠溺的长辈模样形成的强烈反差,让她始终没法彻底放下心防。
她悄悄抬眼,再次打量对方,纶巾规整,衣袂齐整,站姿挺拔,连引路的手势都分毫不差,客气得像是在接待素未谋面的陌生人,而不是看着一路闯过重重难关、和他有着梦境羁绊的自己。
心底的迟疑越来越重,她没法笃定对方是假的,可也没法像其他人一样,全然相信这份完美的“真实”。
眼前的人分明是诸葛亮,可又不是她认识的、那个会用扇子敲她头、把她当晚辈宠溺的诸葛亮。
这份矛盾的感觉,像一层薄雾,笼罩在白晓玉心头。她跟着众人缓缓迈步,却始终走在队伍侧方,没有完全靠近那道引路的身影,夜眼时刻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,也留意着秘道四周的细微变化。
她不知道这份迟疑从何而来,也不知道这份违和感到底意味着什么,可她本能地觉得,这份过于完美、过于客气的指引,背后一定藏着什么,是她暂时还没能看穿的东西。
跟着那道古装身影往秘径走了没几步,脚下平整的石面越是安稳,白晓玉心头的疑云就越是稠得化不开。周遭没有机关响动,没有傀儡嘶吼,连空气里都飘着和八阵图同源的清和阵气,眼前人步态、谈吐、气度无一不贴合史书与壁画里的诸葛亮,连对阵道的熟稔都分毫不差,绝非那些只懂机械扑杀、语气空洞的雾伥鬼能模仿。
可恰恰是这份毫无破绽的“真”,狠狠戳中了她心底最隐蔽的忌惮——他们一路斩杀的,从来都只是暗魂兽抛出来的棋子,是被邪气侵染的走兽、失了神智的雾伥鬼,而那个藏在所有傀儡背后、能布下层层迷阵、侵染武侯千年古阵的元凶,自始至终都没露过面。那是一个拥有远超人类心智、能推演阵法、擅长伪装诱骗的存在,不是只懂蛮力的凶兽,也不是只凭本能的低阶傀儡,它最可怕的从不是正面厮杀,而是借形、借意、借人心侥幸设下的圈套。
这个念头猛地扎进心底,白晓玉后颈骤然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,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,指尖瞬间攥得发白。
她忽然不敢再往下细想。
眼前这客客气气、完美无缺的身影,到底是镇守古阵的诸葛残魂,还是那头蛰伏千年、从未现身的暗魂兽,凝出的最精妙的化身?
它太懂他们的心思了——一路闯关疲惫不堪,渴望捷径,渴望正统指引,渴望一个能一锤定音的“自己人”。于是它便化作八阵图的缔造者,化作所有人潜意识里最信任、最不敢质疑的形象,礼数周全,语气温和,奉上一条直通祭台、免去所有凶险的捷径,精准戳中他们想要尽快结束一切的侥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