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晓晓和小芸低呼一声,阿伟、阿明立刻攥紧武器戒备四周,宋在星快步上前查看堵路的石碑,林清砚则第一时间将白晓玉护在身后,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。
而就在石碑滚落的同一瞬,白晓玉的夜眼死死锁在前方那道“诸葛亮”的脸上,分毫没有错开——那完美谦和的面具,在猝不及防的异响里,极其短暂地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原本温润沉静的眉眼骤然绷紧,眉峰拧出狰狞的弧度,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不耐烦,唇角甚至扯出一丝近乎扭曲的狠厉,那是被意外打断、被坏了布局的真切恼意,全然没有半分武侯的从容气度,反而带着深沉却凶残无情的人或者怪物才有的可怕气质。不过只眨眼之间,这副狰狞带着怪异的神情便飞速敛去,又重新覆上那层温和客气的假面,仿佛刚才的扭曲只是众人眼花的错觉。
“许是千年石体风化松动,并无大碍,待吾设法移开便是。”他语气依旧平稳谦和,甚至上前一步做出要运阵搬石的姿态,举手投足毫无破绽,旁人只当是异响惊得视线恍惚,唯独白晓玉确定自己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一闪而逝的狰狞,绝不是镇守古阵的残魂会有的神色,这就是虚假的铁证。
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不动声色地推开林清砚的胳膊,快步走到堵路的石碑旁。这块石碑并非普通落石,碑身刻着规整的古文,纹路和之前八阵图里所有武侯真迹一脉相承,碑角还嵌着半块星纹玉饰,是她梦里见过的、诸葛亮随身之物的样式。
宋在星已经蹲下身破译碑文,指尖快速抚过刻字,低声念出译文,声音里带着惊疑:“……识破眼前虚假,弃表寻真,循阵心之气,方得正途……勿信形合之言,唯信阵脉之本……”
“识破眼前的虚假,找到正确的道路。”
白晓玉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,心口猛地一动,一股滚烫的笃定瞬间冲散了之前所有的茫然与迟疑。没错,她想明白了!
这不是意外落石,更不是风化崩塌,这是真正的诸葛亮,借着千年之前埋下的石碑,给她的直接暗示。
真武侯从未现身,却一直以阵纹、残碑、机关的方式,藏着指引;他知道有人会冒用自己的形象诱骗闯阵者,所以提前布下这块石碑,在最关键的时刻落下,用最直白的文字点破骗局。而刚才那瞬即逝的狰狞,是假诸葛亮的本能破绽,真武侯的碑文,则是给她的定心丸——两者撞在一起,彻底坐实了眼前之人的伪装。
假武侯依旧站在原地,维持着谦和的姿态,语气诚恳地安抚众人,还在试图编造风化落石的谎言,完全没意识到,自己那一瞬间的微表情被白晓玉尽收眼底,更没察觉这块“意外”落下的石碑,是真武侯留给他的死穴。他伪装得滴水不漏,身形、气度、言辞、阵气全都是仿造的极致,没有暴露任何可以被直接指证的硬伤,旁人依旧看不出他是假的。
可白晓玉已经彻底清醒了。
她不再纠结梦境与现实的差别,不再怀疑自己的记忆,也不再分不清真妄。眼前这个客客气气、完美无缺的,是暗魂兽凝出的化身;而这块突然落下、刻着破局箴言的石碑,才是真正诸葛亮跨越千年的无声指引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,指尖掐了掐掌心,强迫自己维持镇定,没有当场戳破。假武侯没有暴露实质性的破绽,贸然开口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可能激怒暗魂兽,让它提前发难,将众人困在这条秘径里。现在唯一看破真相的只有她,她不能乱,一乱全队都会陷入绝境。毕竟贸然惊动暗魂兽,或者这个不知道是谁,顶着诸葛亮面孔的来者,未必是个正确的,好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