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让?不让你有兵平乱吗?”谢明允针锋相对,暗忖从天子将李严从淮南府调回朝堂的那一天,所有人都知道,天子要议和。
谢明允接着反驳道:“临安府都司两万兵,九成调往江北,剩下一成溃败!江南无兵可用,不议和,难道眼睁睁看着反贼坐大?”
“好了。”
赵桓两个字,压住争吵。
他站起身,走下御阶,弯腰捡起那封战报,轻轻掸了掸灰。
“李严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说,江南还有哪里没乱?”
李严一怔,随即答:“杭州。”
“杭州为什么没乱?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赵桓走回御座,却没坐下,“因为杭州有个陆恒,又是清丈分田,又是设工坊赈灾,把十几万灾民安置得妥妥当当。”
赵恒抬眼看向李严,“此人,是你举荐的吧?”
李严背脊渗出冷汗:“是臣举荐他为两江转运使,本为整顿漕运,不料…”
“不料他做得太好。”赵桓接过话,“好到苏州、常州全乱了,杭州纹丝不动,好到暴民称帝了,他还能封锁边境,整军备战。”
殿内群臣面面相觑。
“陛下”,吏部尚书王崇古出列,“陆恒虽有小才,但终究是地方官员,无权统兵;且其麾下所谓‘私兵’,实乃逾制之举,不可纵容…”
“不纵容?”赵桓反问,“那王爱卿告诉朕,谁去平乱?你吗?”
王崇古噎住。
“临安一府九州之地,现在能指望的,就一个杭州。”赵桓坐回御座,手指又敲起来,“李严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封你为江南宣抚使,正二品,暂领平乱事。”赵桓一字一句,“京营只能抽调三千兵给你,临安府的残兵,也归你调遣。”
李严心跳如鼓:“臣领旨,但贼寇有十余万,仅靠京营抽调的三千兵,就算加上临安残存之兵,恐不足……”
“是不够。”赵桓打断他,“所以,朕准你启用陆恒所部。”
满殿哗然。
“陛下!”王崇古急道,“私兵勤王,此例一开,后患无穷啊!”
“不开这个例,临安就没了,临安一失,江南就没了。”赵桓声音陡厉,“江南没了,赋税从哪来?江北大军吃什么?你们”
赵桓手指扫过群臣,“一个个俸禄从哪发?”
死寂。
“李严。”赵桓放缓语气,“你举荐的人,你去用,朕只要结果:三个月内,平江南乱,诛僭号贼,至于陆恒…”
赵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平乱之后,朕自有封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