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格杀。”陆恒吐出两个字。
沈渊点头。
“还有”,陆恒转身,“传令李魁,水师营全部出动,封锁杭州段运河,凡过往船只,一律严查。运粮的扣下,运人的盘问,可疑的直接沉江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传令伏虎城,各营兵马,三日后伏虎城校场集结。”陆恒望着月亮,“该动真格的了。”
沈渊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
“大人”,沈渊低声道,“我们兵马有限,贼寇十余万,朝廷无援,真要打?”
陆恒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没到眼底。
“沈渊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知道灾民为什么造反吗?”
“饿。”
“对,饿。”陆恒望向东方,那里是苏州的方向,“但杭州不饿,我们有田,有工坊,有粥棚,但饿了的贼寇迟早会来的。”
“有些事,早晚都要面对。”
月光照在陆恒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,摇头道:“我也不相信,十余万饥民,旬月之间,就可以变成敢战之士。”
十月十五,金陵皇宫。
文德殿里的龙涎香,压不住血腥味。
不是真的血,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上的朱批,一道比一道急,一道比一道红。
景帝赵桓坐在御座上,没穿龙袍,只套了件黑色常服。
他四十出头,鬓角已见了白,眼窝深陷,手指一下下敲着紫檀扶手。
咚!咚!咚!
每一声都敲在殿下群臣心头。
“苏州,僭号了。”赵桓开口,声音不高,但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,“盖升,一个倒卖跑商的,在苏州城外设坛祭天,自称‘大顺皇帝’。”
赵恒拿起御案上那封战报,轻轻一扔。
纸飘下来,落在大理石地面上,摊开。
上面盖着血手印,是常州知府绝笔信的附页,写着守城的一幕:聂阳部驱饥民填壕,尸首堆得和城墙一样高。
“常州,还在守。”赵桓继续说,“五千私兵,守了十七天,昨天最后一道求援信,说箭尽粮绝,开始吃马。”
兵部尚书李严出列,跪地:“臣请调江北兵马,南下平乱!”
“江北?”赵桓笑了,那笑容冷得像冰,“李爱卿,北燕屯兵十万在淮北,西凉骑兵虎视眈眈,调江北兵?你是想让他们直扑金陵吗?”
户部尚书谢明允趁机出列:“陛下,当务之急是加紧与北燕、西凉议和!江南乃赋税根本,乱不得啊!”
“议和?”李严猛地抬头,“谢大人,淮北府已割让北燕,河南府、大名府为西凉所占,这已是割地,再让,难道要把长江以北全送出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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