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清辞白他一眼,却没躲开,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,难得流露出依赖的姿态。
“闷在屋里久了,怪没意思的,园子里的菊花还没谢完,陪我出去走走?”
“好。”
陆恒立刻应下,亲自拿来厚实的狐裘披风将她裹好,又让春韶拿了手炉,这才半扶半抱地搀着她走出暖阁。
听雪阁旁有个精巧的花园,此时秋意已深,多数花卉凋零,唯有几丛晚菊开得正盛,金黄、雪白、紫红,在午后稀薄的阳光下,倔强地舒展着花瓣。
两人慢慢走到园中小亭坐下。
张清辞靠在陆恒肩上,望着那片绚烂的菊色,苍白的脸上有了些光彩。
“都说潇湘子诗才无双”
张清辞忽然转过头,望着陆恒,眼中带着一丝久违的娇俏,“眼前这满园秋色,我这身子不便,还有肚里这个闹腾的小家伙,陆大才子,可能为我们母子,赋诗一首?”
陆恒看着张清辞难得露出的小女儿情态,心中爱怜满溢,伸手轻轻刮了下她高挺的鼻梁,宠溺道:“莫说一首,便是十首百首,只要你想要,只要我有,都给你,我没有的,抢也给你抢来。”
张清辞被他逗笑,握拳轻捶他胸口:“没正经!谁要你去抢了。”
陆恒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吻了吻,然后抬眼,望着那傲霜盛放的菊丛,又低头看看依偎在怀中的佳人,略一沉吟,清朗的声音便在这静谧的秋园中响起:
“西风岂折傲霜枝,金甲披寒愈见奇。
玉骨堪承乾坤重,冰心暗孕造化机。
宁随松柏凌冬雪,不共群芳媚暖墀。
来岁东君回辇日,满城争看锦云披。”
诗以菊喻人,赞其傲骨凌霜,不媚世俗,更暗喻腹中胎儿如蕴含造化之机,未来必将如春回大地,锦绣非凡。
既合眼前景,又寓怀中人,更寄予了对未来的美好期盼。
张清辞静静听完,眼中的光芒一点点亮起来,最后化作一池春水般的柔情。
她靠在陆恒肩头,低声重复着“玉骨堪承乾坤重,冰心暗孕造化机”,嘴角的笑意温柔而满足。
“你这张嘴”,张清辞叹息般呢喃,“真是骗死人不偿命。”
陆恒笑着拥紧她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。
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,看庭前晚菊,沐午后残阳。
所有的权谋算计、政务繁冗,仿佛都暂时远离。
这一刻,只有彼此,和那尚未出世的血脉。
冬晴和春韶远远站在廊下,看着亭中相拥的人影,相视一笑,悄悄退得更远了些。
风过庭院,菊香幽幽。
这深秋的午后,时光都显得静谧而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