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因藏书被权贵打压的愤懑,自己一身所学无处施展的苦闷,还有对眼前这个敢于打破旧局之人的隐隐期待,种种情绪交织。
周砚深猛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。
谢青麒连忙上前替他拍背。
周砚深摆摆手,止住咳嗽,喘息稍定,便伸手,从书架一个隐秘处,取出一只扁平的木匣。
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叠手稿,纸张新旧不一,墨迹深浅不同。
“这是学生历年抄录、整理的,其中就有江南各州县田赋、盐课、茶税旧档摘要,以及历代相关律例变迁考。”
周砚深将木匣推向陆恒,声音因为咳嗽而沙哑,却异常坚定,“学生愿随大人前往杭州,不求官职显赫,但求以这满屋故纸,助大人破一破这积年的污浊。”
陆恒双手接过木匣,只觉得分量沉重。
这不仅是书稿,更是一个藏书世家子弟的毕生心血和破釜沉舟的抉择。
“先生厚赠,陆恒铭记。”他深深一揖。
周砚深的东西更少,除了几箱子绝不能离身的珍本古籍,便是随身衣物。
他身体弱,陆恒特意安排了一辆随后跟来的简易马车给他。
日头已近中天。
陆恒看看天色,对谢、顾、周三人道:“我们先找个地方用些便饭,稍事歇息,下午再赶去杭州城外驿馆,见谢兄的另一位朋友。”
午饭就在城外一家干净的小店解决。
四人一桌,气氛与清晨已大不相同。
谢青麒眉宇间阴郁尽散,顾长文言谈间多了几分务实规划,周砚深虽仍少言,但偶尔插话,皆能切中要害。
陆恒看着这初步聚拢的班底,心中踏实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