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2章 水经注

谢青麒笑着上前,“这位是杭州巡防使、两江转运使陆恒陆大人;大人,这位便是顾长文顾兄。”

陆恒拱手:“顾先生,久仰,冒昧前来,还请见谅。”

顾长文还礼,神色平静,不卑不亢:“陆大人亲至,蓬荜生辉,只是寒舍简陋,恐怠慢了贵客,还请屋里坐。”

屋子果真简陋。

堂屋除了一张方桌和几条长凳,以及一个堆满书卷的破旧书架,别无长物。

但墙上却挂着一幅手绘的巨幅舆图,墨线勾勒,山川河流、城镇关隘,密密麻麻标注着小字,赫然是整个江南的水系与州县形势图。

线条精准,细节丰富,绝非寻常书生所能为。

陆恒目光立刻被那幅图吸引,走近细看。

图中太湖、钱塘江、运河主干及众多支流脉络清晰,许多地方还有朱笔小注,写着“某年某月水患”、“此处可设分洪闸”、“河床淤高约三尺”等字样。

“此图是顾先生手绘?”陆恒难掩惊讶。

顾长文倒了三杯粗茶过来,语气平淡:“闲时随笔勾勒,让大人见笑了!学生素喜研读《禹贡》、《水经注》,又常走访乡野,便将自己所见所闻与古籍印证,随手记下。”

“随手记下?”

陆恒指着图上一条支流的标注,“‘此处河湾,土质松软,夏汛易决,宜植柳固堤’,这可不是书上能读来的。”

顾长文微微一笑:“读万卷书,行百里路,纸上得来终觉浅。”

众人落座。

谢青麒开门见山,说明来意。

顾长文静静听着,眼神时不时落在陆恒脸上,带着审慎的打量。

等谢青麒说完,顾长文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陆大人的《求贤令》,学生也拜读过。‘不论科场得失,唯问济世之能’,此言,深得我心。”

顾长文神色郑重地看向陆恒,“只是学生有一问,想请教大人。大人兴水利、安灾民、通漕运,所图者何?为一己权位,为朝廷褒奖,还是真为这江南百姓,谋一条长治久安的生路?”

问题直接,甚至有些尖锐。

沈白眉头微皱,谢青麒也有些紧张地看向陆恒。

陆恒却神色不变,坦然迎着顾长文的目光:“顾先生此问,陆恒亦曾自问。若为权位,徐谦倒台,我坐稳杭州,大可萧规曹随,安稳度日,何须行这惹人非议、费力不讨好的新政?”

“若为朝廷褒奖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