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有瞬间的凝滞。
“好了,好了,人齐了!”
赵文博抚掌,打破尴尬,“今日一是为文博饯行,二也是咱们杭州这些旧友难得一聚。不必拘礼,只论诗文,只叙情谊。”
赵文博拍了拍手,“请潇潇姑娘。”
珠帘轻响,一阵淡雅香风先至。
颜潇潇走了进来。
她并非绝色倾城,但一身藕荷色绣银梅长裙,衬得肌肤欺霜赛雪。
眉眼间既有书卷清气,又含着恰到好处的柔媚。
颜潇潇抱着一把蕉叶式古琴,身后跟着两名抱琵琶、执洞箫的侍女。
“潇潇见过诸位公子。”
颜潇潇声音清冷,行礼的姿态优美而不失风骨。
小主,
目光掠过众人,在陆恒身上略略一顿,随即垂下。
宴席开始。
水陆八珍,玉液琼浆。
颜潇潇的琴音如高山流水,时而激越,时而低回。
她也偶尔吟唱一两阙词,皆是当下名篇,或婉约,或豪放,信手拈来,竟都能贴合席间话题心境。
才情之名,确非虚传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热。
钱玉城插科打诨,苏明远妙语连珠,连林慕白也难得说了几句。
赵文博脸上泛着红光,谈起金陵风物,谈起胸中抱负。
“金陵乃六朝古都,江南文枢,此去,文博必当勤勉王事,不负圣恩,亦不负诸位期许。”赵文博举杯,意气风发。
陆恒、苏明远等人皆举杯相贺。
陆恒是真心为他高兴。
昔日在杭州知府衙内初见,赵文博虽有些世家子弟的傲气,但为人还算端方,也曾有过抱负之言,此次能去金陵任实职,是好事。
放下酒杯,赵文博却话锋一转,状似随意地看向陆恒:“陆兄,近日杭州可是热闹得很,你那‘求贤令’,可是引得四方侧目啊。”
陆恒夹菜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笑道: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,杭州缺人做事,总不能等着吏部慢慢派。”
“哦?”
赵文博慢悠悠地抿了口酒,“只是我听说,陆兄招揽之人,三教九流,有落第书生,有退役胥吏,甚至还有商贾账房、刑名师爷?”
“这未免有失朝廷体统吧?选官授职,自有科举正途,祖宗法度在上,岂可如此儿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