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,等着宁贵妃的下文。
宁贵妃何等聪慧,见状便知火候到了。
她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:“陛下可知,这一小瓶天香露,成本几何?售价几何?”
赵桓摇头。
“臣妾听清辞信里提过,原料不过是些鲜花精油、麝香、龙涎香等物,精心调配而成。一小瓶的成本,不到五两银子。”
宁贵妃伸出五根纤纤玉指,在赵桓眼前晃了晃。
“五两?”赵桓有些意外,这比他想象的低。
“可陛下猜猜,在江南,那些富商巨贾的夫人小姐,愿意花多少钱买这一小瓶?”
“多少?”
宁贵妃红唇轻启,吐出两个字:“五十两。”
赵桓一怔。
“还不止呢。”
宁贵妃继续道,“若是包装更精美些,或是限量的款式,卖到一百两,也大有人抢。”
“陛下算算,这其中的利,有多厚?”
“清辞信中说,如今产量有限,只敢在杭州、苏州几个大城悄悄售卖,每月也有数万两的进项。若是能放开手脚,铺到全国,甚至…”
宁贵妃眼中有光一闪,“卖到北燕、西凉那些蛮子的贵妇人手里去呢?她们难道不爱香?”
赵桓坐直了身体。
他是皇帝,对数字天生敏感。
成本五两,售价五十两甚至一百两,十倍的利,若能行销天下,乃至外邦,那一年得是多少银子?
内库永远是堆不满的,北方战事又像个无底洞,徐谦倒了,少了一大进项,若真有这样一条财路…
宁贵妃仔细观察着赵桓的神色,趁热打铁道:“清辞那丫头,在信里也跟臣妾诉苦呢!说这天香露利润虽厚,可怀璧其罪,她和陆恒势单力薄,不敢大肆扩张,生怕惹来觊觎,招致祸端。”
“所以一直小心翼翼,产量卡着,售卖也只在熟人圈子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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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贵妃叹了口气,“可惜了这生金蛋的母鸡,不能下更多的蛋。”
赵桓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这陆恒,朕刚下旨申斥了他。”
宁贵妃“啊”了一声,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讶和担忧:“申斥?可是因为徐谦那案子?”
“陛下,清辞在信里也提过几句,说那徐谦在江南无法无天,贪墨军粮,哄抬粮价,惹得天怒人怨。”
“陆恒身为巡防使,眼见民不聊生,恐怕也是一时激愤,行事才激烈了些。他若真有歹心,何必将那万民血书、商户乞愿疏,直送御史台,闹得天下皆知?这分明是心中还有朝廷,还想请陛下做主啊。”
宁贵妃说着,还轻轻摇了摇赵桓的胳膊,语气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:“陛下,您想想,那陆恒虽有才名,可终究是个文人出身,如今做了武官,在江南那虎狼之地,既要应付徐谦这样的地头蛇,又要安置数万灾民,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