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周崇易忽然道:“陆恒,你说的那本账簿看了吗?”
陆恒心中一凛。
周崇易说的,正是沈冥从西山岛带回来的那本。
“看了几页。”
陆恒缓缓道,“上面记录的不是玄天教的账,是朝中官员与玄天教往来的名录,还有贿赂的数目。”
赵端倒吸一口凉气。
周崇易却笑了:“徐谦的名字,可在上面?”
陆恒看着他,缓缓点头。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周崇易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
茶水在白瓷盏中微微晃动,映出周崇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书房内一时寂静,只余窗外雨声。
赵端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压得极低:“那账簿真有徐谦的名字?”
“不止有名字。”
陆恒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,并非原册,而是他凭记忆誊录的几页关键内容,推至桌面,“还有时间、地点、银两数目,以及经手人签字画押。三笔款项,合计白银五十万两,黄金十万两,皆是从玄天教临安和淮南两处分舵流出,经三次中转,最后存入徐谦侄子在金陵开设的钱庄。”
“弘治十四年腊月,苏州西山码头,纹银十五万两。”
周崇易接过细看,手指在那行字上停顿片刻,忽然笑了:“弘治十四年腊月,那时徐谦刚上任两江转运使不过三月,就敢伸手拿这么多。”
“而且这是有记录的。”
陆恒补充道,“沈冥说,溶洞中发现的不止账簿,还有往来信函的副本。其中一封,是玄天教淮南分舵主写给徐谦的谢仪,感谢他在漕运稽查时高抬贵’,放行了一批药材。”
“药材?”赵端皱眉。
“火硝、硫磺、生铁。”陆恒一字一顿,“玄天教私造火器的原料。”
“徐谦疯了?”
赵端倒吸一口凉气:“私通不法,贩卖军械原料,这是诛九族的罪!”
“他没疯,只是太贪。”
周崇易放下纸页,神色恢复平静,“这些年转运使衙门把持江南赋税,徐谦上下其手,贪墨何止百万?但他聪明,从不亲自经手,都是通过子侄、门生操作,朝中御史几次弹劾,都因证据不足作罢。”
“更关键的是,徐谦是官家放在江南的钱袋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