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伏虎城的信鸽。
陆恒解下竹管,回到灯下拆开。
柳如丝也披衣起身,替他掌灯。
信是段庆续亲笔,字迹潦草,显是匆忙写就:
“公子钧鉴:小人已借旧关系在北地站稳,购得第一批良马一百匹、铁料五万斤,渠道证实可行。货已发,约半月后抵伏虎城。北地盐茶之利甚巨,小人计划打通此道,然资金告罄,恳请再拨三十万两。
另,有神秘人暗中关注我等。此人武艺绝顶,使爪功,出手狠辣,曾助我等退敌一次,后留言尽早离去,后据暗卫查证,小人疑其为沈三爷。
此人还探得秘闻,北燕与草原之战将毕,然燕军未尽全力。
现北燕边军集于黄河北岸,似有异动。
此人分析,北燕佯装与草原缠斗,实欲趁西凉、景朝相争之际渔利,望南早备。
小人续留北地,开拓商道,万事小心。段庆续 顿首”
陆恒看完,久久不语。
柳如丝不敢打扰,只静静站在一旁。
灯下,他侧脸线条紧绷,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,震惊、忧虑,还有一丝恍然。
“夫君?”柳如丝轻声唤道。
陆恒缓缓折起信纸,收入怀中。
“没事。”陆恒转身,将她揽回床上,“睡吧。”
可这一夜,他再未合眼。
次日清晨,陆恒匆匆赶回巡抚衙门,派人请来张清辞。
张清辞刚踏入府衙后堂,见陆恒面色凝重进来,挥手屏退左右,“出什么事了?”
陆恒将段庆续的信递过去。
张清辞接过,迅速扫过,脸色渐沉。
“北燕。”
张清辞指尖捏着信纸,担忧道:“果然按捺不住了。”
“佯装与草原缠斗,故布疑兵,实则悄悄陈兵黄河北岸。”
陆恒走到窗前,望着北方天际,“一旦西凉与景朝在江淮杀得两败俱伤,他们便可渡河南下,坐收渔利。”
张清辞将信放在桌上,声音发冷:“北燕若真南下,首当其冲便是淮北,李严老大人那边…”
“腹背受敌。”陆恒闭了闭眼,“西凉从西来,北燕自北下,淮北便是夹心馅饼,李老纵有通天之能,也难挡两面夹击。”
室内一时寂静。
夏风穿过庭院,吹动檐下风铃,叮咚清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