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黑雪落在凌寒肩头的瞬间,仿佛一个无声的开关被按下。
伴随着一阵令人耳膜刺痛的高频嗡鸣,天地间所有的光与声都被瞬间抽离。
营地里的应急灯、战术终端的屏幕、通讯器里的电流杂音,乃至萧玦徽章上最后一丝余温,都在同一秒内归于死寂。
一股源自地磁核心的狂暴脉冲,将这片冰原变成了一座电子坟场。
暴雪,或者说裹挟着高能粒子的黑色尘埃,铺天盖地而下,能见度骤降为零。
风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、仿佛置身深海的绝对安静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烧灼的焦糊味,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“全员报数!保持原地,不要走散!”萧玦的吼声在死寂中显得异常突兀,他凭借纯粹的肌肉记忆,一把抓住了身侧的凌寒。
然而,凌寒没有回应。
就在所有电子设备屏幕熄灭前的最后一纳秒,她红外望远镜的取景器中,那座黑色石碑顶端跳动的心火轮廓,其闪烁的频率与她胸前“凤凰之羽”吊坠的共振波形,实现了完美的、毫厘不差的重合。
世界在她的感知里坍缩成了一个点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,取下那枚冰冷的金属羽毛,紧紧贴在了自己的眉心。
轰——
现实世界如玻璃般碎裂。
凌寒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,面前是三十七具并列排开的冰封舱体。
舱体呈半透明,散发着幽蓝的微光,里面浸泡在粘稠的维生液里,是三十七张与她面容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。
她们的年龄各不相同,有的稚气未脱,有的正值芳华,有的眼角已有了细纹,但无一例外,她们的双眼都紧闭着,神态安详得如同睡着。
突然,所有的眼睛一齐睁开。
那不是三十七双眼睛,而是三千双,三万双,无数双重叠在一起的瞳孔,她们的视线穿透了时空,精准地钉在凌寒的意识体上。
她们的嘴唇无声开合,汇聚成一股冰冷的神识洪流,直接灌入凌寒的脑海。
“别开门……”
“……钥匙会吃人。”
凌寒猛地从幻觉中挣脱,剧烈地喘息着,额头上布满冷汗。
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临时搭建的帐篷里,萧玦正用一种混合着担忧和审视的目光看着她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凌寒打断他,她的目光落在脚下。
帐篷的防潮地布上,凝结出了一层诡异的白霜,那霜痕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勾勒出了无数细密的符文。
它们流动着,变幻着,最终定格的形态,与她们在地底祭坛石板上看到的星图一模一样。
“该死,快看这个!”夏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惶。
她刚刚放弃了抢救那些彻底报废的生命体征监测仪,转而用最原始的听诊器和手电筒给队员们做检查。
她的战术平板奇迹般地还保留着最后一点电量,屏幕上显示着一份紧急脑波检测报告。
除了被当做“保险丝”而陷入深度昏迷的静电童,所有人的脑电图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同步。
“REM睡眠阶段,θ波同频震荡。”夏暖指着几条几乎完全重叠的曲线,脸色苍白,“她们在做同一个梦。不,更准确地说,是有人把她们拖进了同一个梦境里。”
更可怕的是,雷震和乔伊在无意识的梦游中,用手指沾着水汽,在帐篷壁上划出了几个数字。
两组数字,指向同一个地理坐标——极北冰渊的某个死亡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