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几千亿个活体纳米单元正在吞噬石板表层的矿物质,重新排列组合。
白影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了残影,随着解析进度条的推进,全息屏上跳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古老的铭文,而是一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双螺旋结构图谱,“这是一份活体名录。只要旧的‘持钥者’生命体征归零,这套见鬼的防御机制就会像海选一样,自动抓取基因库里适配度最高的继承人。”
凌寒盯着那个名字。
那三个字并没有完全凝固,而是一种介于“浮现”与“消融”之间的量子叠加态。
“老大,看这儿。”白影调出了一段被深埋的底层日志,声线压得很低,“这不是你的名字第一次出现。日志显示,十五年前,‘凌寒’这个ID就在石板上显影过,但在最后校验阶段因为‘能量波动阈值不足’被强行抹除,判定为‘次品’。”
凌寒眉心微跳。
十五年前,正是她被秦昊的家族以“军事交流”名义送往海外那个地狱训练营的日子。
原来所谓的“深造”,不过是一场以命换命的淘汰赛。
“加密打包,发回总部,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截断它的云端备份。”凌寒猛地合上战术终端的盖板,切断了那令人作呕的幽蓝微光,“告诉他们,我不是回归,我是来砸场子的。”
另一侧,夏暖刚给静电童推完一针高浓度镇痛剂。
她把针管扔进回收袋,摘下手套时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“这孩子的血液样本根本没法看。”夏暖蹲在地上,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昏迷的少年,“红细胞里嵌合了大量人工合成的抑制性基因片段。有人在他还是个胚胎的时候,就把他做成了一个专门用来‘过载’的保险丝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凌寒身边,把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频率:“我在那个‘容器适配测试’的备注里看到了‘多路并行方案’。当年那一批受精卵,只有极少数被当做‘继承人’培养,剩下的像他这样的,从出生起就被设计成了用来抵挡反噬的消耗品。”
夏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正在擦拭枪管的萧玦,又落在凌寒身上:“队长,你们所谓的‘天作之合’,可能只是一场被人精算到小数点的生物工程实验。你们的命运,早就被人写好了。”
凌寒没说话,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。
突然,一只粗糙的大手横插进来,那是回声塔。
这个一直沉默如石像的守塔人,此刻神情焦躁得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