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青死了。
消息传来时,段伽罗正站在昭德宫的窗前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一夜未眠,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“怎么死的?”她问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来报信的宫女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回王后……沐青姐姐她……她在牢里……趁看守不备,撞了墙……”
段伽罗沉默了。
撞墙。那丫头,倒是有几分烈性。
她想起沐青昨夜跪在她面前,红着眼眶说“奴婢替王后办”的样子。那时她拦住了,说“本宫若连你都赔进去,这宫里就真的只剩本宫一个人了”。
可沐青还是赔进去了。
段伽罗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知道了。下去吧。”
宫女如蒙大赦,退了出去。
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段伽罗依旧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。可她心里,却越来越暗。
沐青死了。陈姝被王救走了。而她,被困在这昭德宫里,出不去,也无人敢进来。
外面守着多少侍卫,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从昨夜到现在,没有一个人敢踏进这道门。
王下的令:封了昭德宫,没有他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
她是王后,是他的正妻,是他儿子的母亲。可如今,她成了这宫里的囚徒。
段伽罗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,带着几分自嘲。
囚徒。多可笑的词。
蒙延晟是傍晚来的。
彼时段伽罗正坐在妆台前,对着铜镜,一根一根地梳着头发。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重新上了妆,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。
她是王后。就算天塌下来,她也是王后。
殿门被推开时,她没有回头。从铜镜里,她看见那道玄色的身影大步走进来,带着一身的寒意。
“段伽罗。”
他的声音很沉,沉得像压着千钧重的东西。
段伽罗放下玉梳,缓缓站起身,转过来,面向他。
她看见了蒙延晟的眼睛——那双曾经温柔过、曾经对她笑过的眼睛,此刻布满血丝,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。不是单纯的愤怒,而是愤怒、失望、痛心交织在一起的复杂。
“王来了。”她微微欠身,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,“臣妾恭迎王。”
蒙延晟看着她这副模样,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恭迎?”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,“段伽罗,你还有脸说这两个字?”
段伽罗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