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陈姝转头看去,只见她也被绑在另一根柱子上,鬓发散乱,脸上还沾着灰,看上去狼狈不堪。可那双眼睛,却依旧清亮,不见半分惊惶。
“青鸾?”陈姝压低声音,“你怎么样?”
“奴婢没事。”青鸾也压低了声音,仍是那副丫鬟的口吻,“姑娘别怕,他们会放我们出去的。”
陈姝看着她,心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方才那些人冲进来时,青鸾明明有机会反抗——以她的身手,那些人不一定是她的对手。可她没有。她甚至没有真正动手,只是装模作样地挣扎了几下,便被“打晕”了。
她是故意的。
“你早就知道会有人来?”陈姝问。
青鸾沉默了一息,而后轻轻摇了摇头:“奴婢不知道。但进城之前,奴婢就想过,段家的人不会让姑娘顺顺当当走到宫门口。只是没想到,她们这样急。”
她说得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道理。
陈姝看着她,没有再问。
不管青鸾是什么人,不管她藏着什么心思,此刻,她们被绑在同一根绳子上。这就够了。
她靠在柱子上,望着高处那一小方月光。
那枚玉扣还在她怀里,隔着衣料,硌着她的心口。
他说过的,拿着这个去找他。他一定帮她。
可他还说过很多别的话。那些话,她曾经一字一句都信。后来,都成了笑话。
段伽罗,你就这样怕我?
怕到连一夜都等不得,连夜就要把我抓进这暗无天日的地方?
好。很好。
你越是这样怕,越说明我回来是对的。
窗外的月光渐渐西移,地牢里愈发黑暗。陈姝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明日的事,明日再说。
至少,她还活着。
至少,她离那个人,又近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