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急。萧景琰的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,先稳住墨州,再从长计议。
他知道,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。而他要做的,是让这场风暴席卷整个天下。细雪依旧在下,覆盖了来时的足迹,也掩盖了未来的方向。
深冬的墨州,细雪纷飞。
萧景琰站在城墙上,望着远处官道上络绎不绝的人群。他们扶老携幼,推着独轮车,车上堆着简陋的家当。这些都是从各地逃难而来的百姓,听说江都王在墨州,便不顾严寒前来投奔。
王爷,郑子安低声道,昨日又来了三百多人,都是从邻近州县徒步走来的。他们说,宁愿死在来找王爷的路上,也不愿在故乡受贪官污吏的欺压。
萧景琰沉默不语。他看见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烙饼,递给守城士兵。那饼已经硬得像石头,却是她最后的干粮。
消息像春风一样,悄无声息地吹遍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。
最先响应的是与墨州相邻的宿州。那里的盐民们受尽盐课司的盘剥,听说萧景琰在墨州竖起大旗,当即推举老盐工陈四海为首领,一夜之间攻占了盐课司衙门。次日清晨,青州城头升起了迎江都王的大旗。
几乎同时,远在江南的漕帮也动了起来。帮主李长江命人将一百艘漕船连夜改装成战船,亲自率领三千帮众北上。每经过一个码头,就有更多的船只加入。等船队抵达徐州时,已经汇聚了五百余艘船只,桅杆如林,帆影蔽日。
在北疆,曹弘毅将军得知消息时,正在校场操练士兵。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听完探子的禀报,沉默良久,突然拔出佩剑,一剑劈断了面前的旗杆。
传令三军,他的声音洪亮如钟,即刻整装,南下勤王!
两万边军闻令而动,铁甲铿锵,战马嘶鸣,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。
各地起义的文书如雪片般飞向京城。萧景瑜在养心殿里暴跳如雷,将各地急报撕得粉碎。
反了!全都反了!他怒吼着,朕要御驾亲征,亲手砍下那个逆贼的头颅!
而此刻的墨州城外,已经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义军。校场上,各路人马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扬:宿州盐民的蓝色旗,漕帮的白色帆旗,边军的红色战旗......
赵铁柱看着这盛况,不禁感慨:末将当年起义时,只有三百弟兄。如今......
如今我们有整个天下。萧景琰轻声接道。
他缓步走上点将台,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有满面风霜的老兵,有眼神坚毅的农夫,有衣衫褴褛的流民,还有稚气未脱的少年。
诸位,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校场,萧景琰何德何能,得天下英雄如此厚爱?
台下寂静无声,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今日我们在此相聚,不是为了拥立一个新君,而是要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!
话音落下,校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呼喊:
愿随王爷,还天下朗朗乾坤!
愿随王爷,还天下朗朗乾坤!
这呼喊声如同春雷,滚过墨州的天空,向着更远的地方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