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尖锐的刺痛自心口蔓延开来,迅速窜入四肢百骸。嫉妒如同最顽劣的野草,在她荒芜的心田里疯狂滋长,缠绕得她几乎窒息。她一直都知道,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过是正主缺席时的替偿。可当他给予的温暖那么真实,她竟也昏聩地做了几场旖旎的梦,妄图攫取那本不属于自己的柔情。
此刻,现实狠狠掴醒了她。
明正院的烛火,想必温暖如春。而他身边的那个人,才是他心之所系,情之所钟。沈梦雨,才是他萧景琰的全部世界。她何清沅,连同她腹中的孩子,或许都只是这权贵深宅里一点无足轻重的点缀。
她抬手轻抚小腹,感受着那份微弱的跳动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夜色浓重,将她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。
第二日,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洒在书房的金砖地上,映出一片暖融的光斑。萧景琰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,手执朱笔,目光却并未落在摊开的文书上。
自今晨起,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朗气息便萦绕在他周身。昨日之前积压的阴郁与沉闷,竟一夜之间消散殆尽。这一切,只因为昨夜——沈梦雨没有再推开他。
想到此处,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。批阅奏章的笔尖顿在半空,墨迹悄然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洇痕,他也浑然未觉。
思绪早已飘向了明正院。昨夜烛影摇红,她终于肯柔顺地偎依在他怀中,青丝散落枕畔,呼吸清浅。那张平日里过于苍白的脸颊染上薄红,眼角眉梢带着些许倦意,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之美。他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,竟一时移不开眼,只觉得心中某一处空悬许久的地方,被无声地填满了。
“王爷?”
身旁侍从轻声的呼唤将他骤然拉回现实。萧景琰猛地回神,这才发觉自己竟对着公文发了好一会儿呆。他迅速低头,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,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微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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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堂堂江都王,杀伐决断,几时有过这般怔忡失态的时刻?竟像个毛头小子一般,为了闺阁之中一点温存而心驰神摇。
“无事。”他挥了挥手,声音略显低哑,重新握紧了笔杆,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政务上来。然而那抹窈窕的身影、那缕淡淡的馨香,却依旧萦绕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
竹影轩内烛火通明,却照不暖何清沅逐渐冷下去的心。
她原是算准了时辰,借口腹中隐隐作痛,命侍女去前书房请王爷。她知晓萧景琰重视子嗣,必会前来。果然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他便踏着夜色而来。
初时,他眉宇间确有关切,坐在榻边温声询问她何处不适,手掌亦轻抚上她的小腹,那温度却似乎隔着一层什么,并不真切。何清沅依偎过去,正想细细诉说那份被夸大的不适,却渐渐察觉出了异样。
他的应答变得心不在焉,时常是她说了两三句,他才蓦地回神,“嗯?”一声,带着显而易见的滞涩。那双深邃的眼眸,本该只映出她一人的身影,此刻却屡次飘向窗外,精准地投向明正院的方向。那目光里,藏着一种她从未得到过的、难以言喻的牵挂与柔软。
甚至在她佯装疼痛加重,低低吸气时,他也只是匆匆收回视线,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却并无多少焦灼:“既是不适,便好好歇着,明日让太医再来请一次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