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酸楚

这话像是一把钥匙,轻轻转动,开启了她心底那扇紧锁的门,门后是积压了太久的酸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。沈梦雨的嘴角轻轻扯动,现出一抹极为凄清浅淡的笑意,如同夜风中迅速凋零的白梅。

“王爷,”她迎上他的目光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那些美人,哪个不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天姿国色?环肥燕瘦,各具风情。您……难道就从未对谁动过心吗?”

萧景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。她今日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襦裙,墨发松松绾起,簪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,脂粉未施,却越发显得肌肤莹润,气质清冷。比起那些终日精心装扮、争奇斗艳的美人,她就像一幅水墨画,初看淡雅,细看却韵味无穷,每一处转折都耐人寻味。这些年来,她在他未曾全然留意的时候,悄然绽放出一种成熟而独立的风致,那种云淡风轻背后藏着的坚韧与智慧,是那些徒有美貌的女子永远无法企及的。

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带着细微的疼和更汹涌的怜惜。

他忽然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搁在案上的手。她的指尖微凉,带着墨的润泽。他温热的手掌将其包裹,力道不容拒绝却又带着奇异的温柔。

“无人及你。”他斩钉截铁,目光沉静如深潭,牢牢锁住她那双总是能轻易搅动他心绪的美目,“梦雨,从未有人及你分毫。”

沈梦雨羽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像是受惊的蝶翼,迅速垂了下去,避开了他那过于直接滚烫的视线。被他握住的手下意识地想抽回,却被他更紧地握住。

萧景琰就着这个姿势,更加靠近她,身体几乎要贴上书案的边缘。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气息混合着一种属于男性的凛冽气息,强势地侵占了她的呼吸。

“如今你不用再独自背上子嗣的重担,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承诺般的蛊惑,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坎上,“她们的存在,就是为了为我们生儿育女。你永远都是江都最尊贵的女人,永远都是我萧景琰明媒正娶、唯一的正妃!”

“我们”二字,被他刻意咬得极重。他不是在宽慰她接受别人的孩子,而是在向她勾勒一个他所以为的、两人共同的未来——他的江山,需要继承人,而她的地位,无人可撼,甚至那些孩子,在名分上也是属于他们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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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梦雨的心像是被浸在温水里,那水却忽冷忽热,让她辨不清滋味。是解脱吗?似乎有一点,那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仿佛被移开了。是悲哀吗?也有,原来她存在的价值,最终需要靠这种方式来圆满。而他话语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占有和近乎天真的安排,又让她感到一种复杂的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