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狱星君的声音落下,四周的景象骤然变化。
青翠的山峦化作一片漆黑的虚空,脚下的土地消失,头顶的天空消失,只有三道身影悬浮在无边的黑暗中——任坚、江风,以及那位不修边幅的星君。
天狱星君盘腿坐在虚空中,长剑横于膝上,金色的猎犬趴在他脚边,脖子上的铃铛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叮当声。
他抬起手,虚空中浮现出两道门。左边的门是金色的,门楣上刻着一个“生”字。右边的门是黑色的,门楣上刻着一个“死”字。
“游戏规则很简单。”天狱星君的声音低沉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两道门,一扇生,一扇死。你们各选一扇。选到生门,活着出去。选到死门,死在这里。”
“就这样?”江风皱眉,“这也叫游戏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天狱星君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丝狡黠,“选门之前,要先解题。我这里有一道题,谁能答对,谁就能先选门。答错的人,只能选剩下的那道门。”
他伸出手,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,在黑暗中缓缓旋转——
“有三人,甲、乙、丙。甲说:乙是罪犯。乙说:丙是罪犯。丙说:我不是罪犯。已知三人中只有一人说了真话,且只有一人是罪犯。问:谁是罪犯?”
江风盯着那道题,沉默了三秒,然后笑了。“这太简单了。答案是丙。”
“哦?说说你的推理。”天狱星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“假设甲说的是真话,那么乙是罪犯,丙说的‘我不是罪犯’就是假话,意味着丙是罪犯。这样就出现了两个罪犯,矛盾。假设乙说的是真话,那么丙是罪犯,甲说的‘乙是罪犯’就是假话,意味着乙不是罪犯,丙说的‘我不是罪犯’是假话,意味着丙是罪犯,没有矛盾。所以丙是罪犯。”江风一口气说完,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。
天狱星君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而是看向任坚。“你觉得呢?”
任坚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在那道题上停留了很久,然后开口,声音很平静。“这道题,不是让我们猜谁是罪犯。”
“哦?”
“这是一道陷阱题。”任坚说,“江风的推理是对的,如果这是一道普通的逻辑题,答案确实是丙。但这不是普通的逻辑题。这是星君出的题,是放在‘生门’和‘死门’之前的题。它考察的不是逻辑,是人心。”
江风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甲、乙、丙三人,只有一人说了真话,只有一人是罪犯。”任坚继续说,“但题目没有说,说真话的人不是罪犯。也没有说,罪犯一定会说谎。江风的推理,建立在‘罪犯会说谎’这个隐含假设上。但这个假设,题目里没有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江风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意思是,真话和罪犯之间,没有必然联系。说真话的人可能是罪犯,说假话的人可能不是罪犯。题目只给了两个条件:一真话,一罪犯。其他的,都是我们的假设。”
任坚看向天狱星君。“所以这道题,没有唯一的答案。甲、乙、丙都可能是罪犯,取决于我们怎么假设。”
天狱星君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那你怎么选?”
“我不选。”任坚说,“我放弃推理。”
“放弃?”
“对。因为这道题考察的不是谁能找到正确答案,而是谁能在没有正确答案的时候,做出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