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在一旁一言未发的邓子宁听了,反驳道:“方师兄,卢大侠是武林前辈,德高望重,无凭无据的,你怎可妄加污蔑!”方子明哼了声,指了指吕乘风和焦猛道:“他们哪个不是武林前辈德高望重?可眼下又如何?”邓子宁急道:“你?!”
卢南鹤挥手拦住了他,“好了。”转向华子清道:“华师侄,卢某用过晚膳就一直待在房中,早早睡下,听到这边动静才匆忙赶过来。如若不信你可派人前去查看,被褥应当还未凉透。”华子清摇头道:“不必,前辈的为人,晚辈是信得过的。只是今晚之事,委实太过突然,其中曲折难以马上分辨。诸位今夜的行径,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,我虽信得过诸位,但只恐难堵悠悠众口。还请暂且回访歇息,未得允可,不要再随意走动。”
欧阳明道:“这是要把我们软禁起来吗?”华子清道:“欧阳兄哪里话,本门突遭变故,要连夜搜拿凶手,今夜太极门必然是戒备森严,让诸位回房休息,既是为了不搅扰诸位,也是未免暗夜之中再生出什么误会来。”桑奇道:“若是今夜搜不到凶手呢?”华子清道:“这个简单,诸位本就是来做客的,就只管安心住下,太极宫必当用心招待,要美酒给美酒,要佳肴给佳肴。我们一日查不出凶手诸位就在这里住一日,我们一年查不出凶手,诸位就在这里住一年。”
卢南鹤等人听了脸上都是微微变色,这是摆明要将他们软禁于此,但他们毕竟有把柄在人之手,是以均是敢怒不敢言。桑奇却不管这些,焦躁道:“哼,你还不如明说是我们害的你师父。老子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用得着别人多管闲事!本来我还想住两天的,你这么说,老子偏要现在就走。”说罢转身就往门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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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子清冷声喝道:“桑师兄,我劝你最好还是稍安勿躁,我既说过你出不去,你就必然出不去!”话音一落,尚留在殿中的二三十太极门弟子一拥而上,挡在他身前堵住了门口,齐刷刷配剑出鞘,剑尖指地以示尚无敌意,但目光中均是精光闪烁,不怒自威。
桑奇怒道:“怎么,你们想倚多为胜,强留我吗?”华子清道:“留你倒是不假,只是还用不着倚多为胜。桑兄若是不服,兄弟我一个人向你讨教!”桑奇最受不了被人蔑视,道:“太极门了不起吗?我难道怕你不成!”华子清神色凛然:“太极门虽没什么了不起,但还容不得别人在这里撒野!若不是看在家师生前和范老英雄的渊源,今日岂容你如此放肆!”桑奇血气上涌,一张黑脸涨的通红,刷的拔刀出鞘,“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太极门大弟子的功夫!”
卢南鹤喝道:“住手!”桑奇焦躁地看着他,“卢大侠,你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威名,难道就忍得下这口气?”卢南鹤走上前去,轻轻抵住他握刀的手,桑奇只觉一股无形大力推着他的手缓缓还刀入鞘,自己竟无反抗之力。卢南鹤叹口气道:“终究是我们有错在先,须怨不得人家怀疑我们。清者自清浊者自浊,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,就先安心住下吧。”欧阳明见华子清不惜翻脸,情势于己一方大是不利,也凑到他耳边小声道:“师弟,卢大侠说的有理,看在师父面上,不要伤了两家和气,算了。”桑奇见他们如此说,也就只好作罢。
徐炎他们各自回到房中后,门外各有一个太极门弟子看守着,美其名曰为防再有奸人作乱,守护他们安心休息。桑奇和吕乘风等自是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通,门口的太极门弟子也不为所动。
徐炎可没有这个心情,他进屋就把门关上,和衣躺在了炕上。邓子宁跟着华子清他们继续勘查师父死因,追查凶手,今晚是不会回来了。徐炎望着空空荡荡的屋子,想到就在几个时辰前,这里还是三个人言笑晏晏,转眼间一个撒手人寰,一个痛失亲师挚友,世事无常真是令人唏嘘。他虽不用像邓子宁一样在外面辛劳,但躺在屋里的他也是无论如何睡不着的。这一晚的事情来的太突然,突然得他到现在还没有理清头绪。
而最是让他心乱如麻的自然是那张图怎么办,自己接下来该往哪里走。还有谁可以托付呢,范清华?她虽是师父的女儿,可是师父从未跟她说起过自己做的这些事,他做父亲的不忍女儿牵连进腥风血雨的江湖之争、庙堂之斗,自己又如何能将这样一副如山重的担子压到她一个女孩子肩上?自己去找闯王,亲自将图交到他手中,这应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,为了不负师父的托付,他此刻连性命也可以不顾,便是路上有什么千难万险他也不放在心上了。可是天地茫茫,他又到哪里去找闯王呢?便是找到了,他又如何肯相信自己?他思来想去终是没个头绪,就这么翻来覆去的,终于在天要蒙蒙亮的时候,疲困难耐,不知不觉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