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潮起伏不能自已,浑然竟未发觉自己就这么一直盯着那少女,及至欧阳明一声怒喝,他才恍然惊觉,自己这般盯着一个姑娘看甚是无礼,一时面红耳赤,赶紧低下头去,继续吃自己的饭了。
桑奇却是个火爆性子,腾地站起身就要发难,那少女见了连忙拉住他,“好了,正事要紧,不要节外生枝。”桑奇这才压住了火,哼了一声坐下,眼睛犹自恨恨地看着徐炎。
正在这时,忽听一阵得得马蹄声响,到了这客店门前就停了下来,接着进来了几个官兵装束的人,只见他们均是身穿白色袍甲,为首两人似是军官,进门后找了个靠墙座位便坐下了,一个军官冲小二喊道:“赶了一路,渴死了,小二,快些上酒来!”
自他们一进店,除了徐炎和欧阳明他们这两桌的人外,店主、小二和其他几个客人,都是吓得面如土色,一动不动。那军官见喊了一遍无人应答,又道:“小二,聋了?赶紧上酒菜来!”店主这才回过神来,赶紧拿了坛好酒塞到小二手里,打发他送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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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此,徐炎却并不觉得惊奇。他从小生活在荆楚之地,这里常年来是军阀左良玉盘踞的地方,是以他对那身白盔白甲是再熟悉不过了,那正是左良玉手下军兵的装束。这左良玉领兵作战虽然也称得上一员虎将,但御下无方,手下兵将军纪极差形同兵痞,所到之处烧杀抢掠丝毫不逊于那些被他们称为“流贼”的对手,两湖百姓多年来可谓饱受其害,畏惧左军尤甚于流贼。
徐炎心道,这伙兵痞这一进来,要只是混吃混喝也就罢了,若是发起性来,只怕还不知要怎么祸害这小店呢,也无怪店主人害怕了。
他仔细看看了那一伙官军,见那两个军官模样的人,一个正与自己对面,看来身材高大,比同行的人至少高出一头去,年纪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,相貌英奇,器宇不凡,神色亲和却凛凛然自有一股威势。他年纪轻轻却似乎这这些人的头领,看形神气度绝非自己寻常曾见过的官军将领可比,倒令徐炎甚感诧异。在他左边侧对徐炎而坐的另一个军官,约莫三十岁年纪,白面微须,刚才说话的就是此人。
那小二抱着酒哆哆嗦嗦地走到他们这桌跟前,将酒放下,那白面微须的军官笑道:“你怕的什么,又不少给你酒钱。”谁知那小二一听,更是吓得丢魂失魄,扑通一声跪下,颤声道:“军爷,小的不敢,军爷要酒只管喝,要菜只管吃,怎敢收军爷的钱,军爷……军爷肯光顾小店,是小店的……福分。”
白面军官见了,摇头呵呵一笑。却见那个少年军官伸手将他扶起,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入他手中,温言道:“店家无需害怕,我们有紧要公事要办,赶了一天的路又饥又渴,只管上酒菜来,我们吃完还要赶路。”那店小二拿着银子,看看那少年军官,又望望店主,不知如何是好。
少年军官拍了拍他,轻轻一笑,道:“只管收下,去吧。”他这一笑似是颇为让人觉得亲近,店小二连连作揖,欢喜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