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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能放进来,但是也不能不管。”宋阳沉吟片刻,对着身边的庄民道,“立刻在庄外两百步的地方,用树枝和铁丝网围一个临时安置点;让李氏带着药圃的人,熬些预防疫病的草药汤;让账房拿五十石粮食,熬成稀粥,分给难民;另外,派十个护庄队员守在安置点和庄门之间,不许难民靠近庄门半步,也不许庄民私自接触难民。”
庄民们立刻行动起来——有的去砍树枝围安置点,有的去药圃帮忙熬药,有的去晒谷场扛粮食。宋阳站在哨塔上,看着安置点一点点建起来,看着难民们涌进安置点,看着庄民们给他们分发稀粥和草药汤,心里却没有轻松。
他知道,难民潮带来的不仅是粮食消耗,更是疫病的隐患。李氏熬的草药汤只能起到预防作用,要是安置点里真的出现疫病,很可能会蔓延到庄里。他让人在安置点里挖了十几个简易厕所,又让人每天用草木灰消毒,尽量减少疫病传播的可能。
傍晚时分,安置点里升起了袅袅炊烟,难民们围着篝火取暖,孩子们喝着稀粥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可宋阳却在哨塔上站了很久——他看到有难民偷偷往庄门的方向挪,被护庄队员拦住后,眼里满是失望;他看到有生病的难民咳嗽着倒下,李氏带着人过去诊治,却只能摇摇头;他看到联防队的队员在安置点外巡逻,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赵老蔫走到哨塔下,抬头对着宋阳喊:“小哥,天黑了,下来歇歇吧!安置点那边有队员盯着,出不了事!”
宋阳顺着梯子下来,却没回庄,而是走到安置点外的铁丝网边。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看到他,隔着铁丝网跪下来:“庄主大人,求您让我们进去吧!孩子快冻僵了,我保证不添麻烦,就给孩子一口热饭吃!”
宋阳心里一酸,却还是摇了摇头:“不是我不让你们进,庄里人多粮少,还有疫病风险,进去了反而害了你们。安置点里有篝火和稀粥,还有草药汤,先在这里住下,等局势稳定了,我再想办法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妇女哭着点点头,抱着孩子回到篝火边。宋阳望着安置点里的火光,心里清楚,这只是开始——江南的战事没停,还会有更多难民逃来;黑风山的土匪没除,还在盯着周边的庄子;零散的溃兵也在四处游荡,抢粮抢物。权力真空带来的不是安稳,而是新的混乱,而宋家庄,就处在这混乱的中心。
他转身回庄,对着王二柱道:“联防队再加派二十人,晚上轮流在安置点和庄外巡逻;让李铁锤加快突火枪的打造,明天必须再出十把;让吴硝石把所有震天雷都搬到庄墙上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”
夜色渐深,安置点的篝火还在燃烧,映着难民们疲惫的脸庞;庄墙上的岗哨还亮着灯,护庄队员握着突火枪,警惕地望着黑暗;工坊里的打铁声还在继续,火星溅在夜色里,像一颗颗不安的星火。宋阳知道,新的威胁已经到来,混乱正在滋生,而他能做的,就是带着庄民们,握紧手里的武器,守住脚下的土地,在这乱世的新混乱里,再次闯过难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