典吏的脸色阴晴不定。他盯着宋阳看了半晌,见他脸色确实苍白,眼神涣散,不像是装的;再闻着那股冲鼻的草药味,看着庄里缭绕的烟雾,心里也犯了嘀咕——若真是瘟病,这宋家庄此刻就是个绝地,别说征调民夫,就是靠近都得掂量掂量。
他身后的皂隶们更是炸开了锅,小声议论起来:
“典吏大人,别是真闹瘟病吧?这味太冲了!”
“是啊大人!河工上本就怕闹病,咱要是沾上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“我看那宋庄头也不像装的,脸白得跟纸似的!”
恐惧像水波一样蔓延开来,皂隶们个个面露惧色,往后退得更远了,连手里的水火棍都握不稳了。
典吏心里也打鼓。他奉了县太爷的命令来征人,完不成任务肯定要受罚;可要是真染上瘟病,丢了性命,那才是得不偿失。县太爷要的是民夫,是河工进度,可没说让他拿命去换。
“你说有瘟病,可有证据?”典吏还是有些怀疑,沉声问道,“莫不是想装病蒙混过关?”
“小的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拿瘟病开玩笑啊!”宋阳急道,声音都变了调,“官爷若是不信,可……可派人远远看看,但千万别进来!万一过了病气,小的们担待不起,官爷您也麻烦啊!”
他故意把“麻烦”两个字说得很重——真要是把瘟病带回县城,甚至带到河工上,这位典吏第一个跑不了。
典吏看着宋阳“虚弱”的样子,闻着那越来越浓的草药味,又瞥了眼身后个个面露惧色的皂隶,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。他犹豫了半晌,最终咬了咬牙——算了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万一真是瘟病,自己这一队人岂不是要遭殃?
“好!暂且信你一次!”典吏沉声喝道,语气却比刚才软了不少,“但你们也别想蒙混过关!我会派人在此盯守,若敢偷偷把人送走,或查出是装病,定不饶恕!等你们庄里‘病’好了,再补征徭役!”
这话既是给自己找台阶,也是放狠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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