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,也有人替她叹过气,说过太小了。
可叹完气,她还是得进百乐门,因为不进去,一家人就得饿死。
方牡丹弹了弹烟灰,转身进了屋。曼桢的命运,从这一刻起,已经定了,就像当年的她一样。
说实话,她还真羡慕曼璐那丫头的魄力,兵荒马乱的,说跑就跑了。
比起顾家老太太和顾母主动推曼桢进火坑,她是主动去百乐门当舞女的。
当时她爹捶着腿唉声叹气,她娘哭成了泪人。
可哭完、叹完了,日子还得过。
她爹需要钱买药,她娘需要钱安胎,弟弟们需要钱吃饭。
眼泪和叹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方牡丹没有怨过谁。
要怨,也只能怨自己命不好,生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,能活着已是不易。
舞女怎么了?舞女也是靠自己挣钱,不偷不抢,不坑不骗。
她只是没想到,十四岁的曼桢,也走到了这一步。
更没想到的是,推她进来的,不是命运,是她的亲奶奶和亲娘。
方牡丹靠在门框上,望着顾家那扇半掩的木门,忽然觉得有些讽刺。
她当年是自己走进火坑的,至少是自愿的。
可曼桢……这姑娘是被推下去的,被她最亲的人,亲手推下去的。
曼璐知道曼桢走上了原主的老路后,拎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去欧洲的客轮。
走之前,她也没闲着,通过系统招募了几名专业的美利坚籍的经理人。
这些被招募出来的经理人都有非常完善的身份信息。
他们都是正经商学院毕业,在大洋彼岸干过实业、有做贸易的,开工厂的,还有搞金融。
曼璐给他们每人一笔金条,让他们在沪市开洋行,做生意,先把摊子铺开,等她回来再整合。
客轮在大海上航行了一个多月,曼璐每天不是反锁舱门进空间练功、练枪,就是偶尔在甲板上转转,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。
等她抵达欧洲时,收到了沪市发来的电报,洋行已经开起来了,工厂正在建设中,一切顺利。
曼璐把电报收好,站在法国的街头,望着来来往往的金发碧眼,忽然笑了。
这一世,她要挣洋鬼子的钱。
为华夏的崛起尽一份力。
当年慈禧赔偿出去的那些白银,该让他们一点一点,吐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