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让剪秋跑腿送来的,只是臣妾还有句话,想当面跟皇上说。”
胤禛拿起汤匙,示意她有话便说。
宜修微微一侧身,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,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是臣妾疏忽了,碎玉轩那位莞常在,入宫没多久就病了,一直养到如今。
前几日她来景仁宫请安,臣妾才猛然想起,她入宫这么久,竟还没侍寝过呢。”
她顿了顿:“原该早些提醒皇上的,莞常在出身不算低,宫里的规矩也学得周正,是个懂礼的。
病了一场养了这些日子,如今身子大安了,日日来给臣妾请安,瞧着倒是个安分守己的。
看到她,臣妾不由得就想起了姐姐......若是姐姐知道皇上身边有莞常在侍候,想必定会很欣慰吧?”
汤匙碰到瓷盅的边沿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,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胤禛没说话,只低着头,喝了一口汤,脸上神色平平,瞧不出半分喜怒。
宜修也不催,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,面容温婉,眼睫低垂,仿佛方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,没有半点别的心思,更没有半分刻意算计的样子。
殿内静了好一会儿,胤禛才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就这一个字,听不出他到底是乐意还是不乐意。
但宜修心里清楚,她今天来送汤的目的已经达到。
她敛了敛衣襟,恭敬地告退,转身走出了养心殿。
宜修走后,胤禛坐在御案前,再也没有了批折子的心思。
宜修特意跑这一趟,不是真的贤惠,惦记着莞常在,不过是想借着莞常在,打压华妃和安陵容罢了。
方才皇后提起莞常在,他脑子里浮现的,不是那张与柔则有几分相似的脸,而是安陵容的笑颜。
眉眼弯弯,带着几分柔弱,又带着几分机灵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他竟真的对安陵容动了心,疼惜多过了一时的新鲜。
沉默了片刻,胤禛头也不抬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夜吃什么一般,开口吩咐苏培盛。
“今晚,翻莞常在的牌子。”
一旁侍立的苏培盛,连忙应了一声:“嗻。”
然后就麻溜的退出去,打发人去碎玉轩传口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