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
哗啦,一声又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,混合着布料撕裂的刺耳声音。
华妃年世兰双目赤红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。
将目之所及的一切,多宝格上的玉器、案几上的茶具、甚至墙上悬挂的名画统统被她扫落在地。
珍贵的物件在她盛怒之下化为碎片与废屑,满殿狼藉。
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,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颂芝想上前劝,刚挪动一步,便被一只飞来的鎏金香炉砸中脚边,吓得她踉跄后退。
“贱人、贱人……”
华妃声音嘶哑尖利,带着哭腔,更带着滔天的恨意。
“凭什么?
一个卑贱的县令之女,一个只会装模作样的狐媚子。
她凭什么怀上龙种?啊?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华丽的玫瑰紫宫装因方才的剧烈动作而凌乱。
鬓边的朝阳五凤挂珠钗歪斜着,珠串乱颤。
目光扫过满殿跪伏的宫人,最终落在角落一个瑟缩的小宫女身上,厉声道。
“你,去,给本宫拿酸黄瓜来。越多越好,快去……”
小宫女连滚爬爬地去了御膳房,不多时便端来一大盘腌得碧绿透亮的酸黄瓜。
华妃看也不看旁人,一把夺过盘子,抓起一根,狠狠塞进嘴里,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。
酸涩的汁水刺激着口腔,她却仿佛毫无所觉,只是机械地、发泄般地吞咽着。
一根,又一根……
“娘娘、娘娘您别这样……”
颂芝终于忍不住扑上来,哭着试图夺下盘子。
“您这样会伤了自己啊……”
“滚开……”
华妃猛地推开她,眼泪却终于夺眶而出。
混合着嘴角的酸黄瓜汁水,狼狈地流淌下来。
她一边近乎疯狂地继续往嘴里塞着酸黄瓜。
一边含糊不清地哭喊,声音里充满了不甘、绝望与无尽的委屈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这宫里谁都能怀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