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睁开眼,目光投向窗外一株略显衰败的秋菊,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与不易察觉的倦意。
“选秀那日,皇帝看她那眼神……哀家便知道,这丫头合了他的眼缘。”
竹息垂手侍立,不敢接话。
太后却似自言自语般说了下去:“哀家这个儿子啊,这么多年了,喜好竟是半点未变。
就爱看着娇娇怯怯,弱不禁风,像朵需要人精心呵护的小白花。”
她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、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“从前的柔则、李氏,后来的年氏,再到如今的安氏……
一茬接一茬,模样性情或有细微差别,可骨子里那股子依赖柔顺的劲儿,却是一脉相承。”
佛珠在她指尖轻轻转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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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安氏,家世低微,倒是省心。
比之年氏那般嚣张跋扈、仗着家世和军功不知天高地厚的,总归好拿捏些。”
太后顿了顿,语气转冷。
“只是,皇帝若一味沉溺于此,终究不是社稷之福。
你让人……多留意着咸福宫那边的动静。
若这安氏是个安分守己、懂得感恩的,便留着她,给华妃添添堵也好。
若是个不知深浅、起了别样心思的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只是将手中佛珠轻轻搁在了案几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竹息心头一凛,忙躬身应道:“奴婢明白。”
太后重新合上眼,仿佛方才那番带着凌厉锋芒的话语从未说过。
殿内又恢复了沉寂,只有那缕檀香,依旧不急不缓地向上盘旋,最终消散在殿宇高高的穹顶之下。
......
因着安陵容的突然受宠,这些日子,每次去皇后景仁宫请安时,华妃座下的哼哈二将曹贵人和丽嫔,没少在言语上给安陵容下绊子。
明嘲暗讽,夹枪带棒,专挑她出身低微、骤然得宠来说事。
安陵容却像是全然听不懂那些话里的机锋,无论对方说什么,她都一副温顺柔婉的模样。
微微垂首,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,仿佛那些刺耳的话都是夸赞。
她乐呵呵地照单全收,没有半点脾气,更不见丝毫愠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