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母亲的,不能成为拴住她的绳索,更不能成为引她回笼的诱饵。
即便这思念像钝刀子割肉,日日夜夜,缓慢而真切地疼着。
“把这些皮子好生收起来吧。”
良久,琅嬅终于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等天再冷些,给我做条暖和的厚褥子。”
隔日,慈宁宫一个伺候了多年的老嬷嬷,失手打碎了太后最心爱的那只斗彩葡萄纹茶盏。
小主,
琅嬅什么也没说,只挥了挥手,让人将她遣出了宫去。
消息传到养心殿时,永琏正批着奏折。
李玉垂手禀完,殿内静了片刻。
“打碎个茶盏……”
永琏搁下朱笔,嘴角扯了扯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额娘到底心软。若在朕这儿,这般毛手毛脚的东西,直接拖出去杖毙便是。”
李玉低着头不敢接话。
永琏望向窗外慈宁宫的方向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。
那只斗彩葡萄纹的茶盏,确实是额娘的心爱之物。
但从前有宫人失手碰了盏托,额娘不过皱眉说了句:“仔细些”。
如今为个茶盏逐了侍候她多年的老人……
能让额娘如此动怒,怕还是因为璟瑟。
“皇上,”
王成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那郑嬷嬷出宫后……”
“赏她二十两银子,遣回原籍。”
永琏收回目光,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既是额娘宫里出去的,别短了体面。”
王成应声退下。
殿门合拢时,带进一阵穿堂风,吹得案头那叠关于北疆移民的奏报哗啦作响。
最上面一本,是归化城新设蒙学的呈报。
永琏盯着看了许久,最终伸手,将整叠奏报轻轻推到了桌角阴影里。
他想得太过理所当然了,总以为额娘终究会站在自己这一边,却忽略了额娘同样很疼爱璟瑟。
原来在额娘和富察家心里,自己和璟瑟是一样的。